第273章：先是自己

  也許太后還會繼續等下去，但是可能她自己心裡也清楚，今生直到死，可能她都沒有再見到羌沅的機會了。

  沈錦堯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在無數次的輪迴之中，這位老人都沒能等到羌沅回來，或許這對於她，是悲哀的，也是不幸的。

  她可以想像到，一個被深宮牽制束縛了多年的女人，好不容易等來了自己的救贖，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終於可以過上自己夢寐以求的日子，可好景不長，在她已經喜歡上了自由自在的日子時，她的救贖又走了。

  或許皇帝從來沒有逼迫過太后一定要怎麼樣，是這位老人，明知兒媳已死，仍舊不願意承認，仍舊抱著一絲希望，把自己的孫女照顧成人，守著心裡的渴望活著，哪怕希望渺茫，哪怕所有人都告訴她，她一直等著的人再也回不來了，她也固執的覺得，一定能等到的。

  有那麼一瞬間，沈錦堯是真的很想告訴太后，她的等待是有盡頭的，也許羌沅是有可能回來的，可是她忍住了這種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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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辦法告訴太后，在這之前，她們走過太多次的人生，也見證了太多的潮起潮落，花開花敗，緣來緣散，數次輪迴都沒能等到一個很好的結局。

  也沒辦法告訴太后，這一次輪迴，就是最後一次了，她們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了。

  這樣殘忍的真相，她應該如何開口呢，這也是他們最後一次能夠查明真相的機會了，能不能見到羌沅，就看這一次了。

  「太后娘娘，只要內心有堅持，我們所期盼的一切，想念的所有人，終會再見，終會重逢。」

  也許在夢的那一邊，羌沅也在努力，也在拼了命的想要回來，她們終將見面，現在她們能做的，也只有讓太后高興起來，讓她能夠堅持到那一天的到來。

  「是啊，總會再見的，我和羌沅，也總會重逢的，錦丫頭，謝謝你啊，明年三月，你就及笄了吧。」

  沈錦堯還不足十五歲，按照大平慣例，她還不能和洛宸臨完婚。

  「是的，三月十六。」那是個不錯的日子，是她的生辰。

  十五歲，就可以嫁人了，沈錦堯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形容這種心情，總之她很激動，也有些緊張。

  前世嫁為人婦時，她內心只有緊張，害怕賈靖南覺得她拿不出手，一直小心翼翼的，哪怕是自己的婚宴，也辦的並沒有那麼大張旗鼓，若不是喬家一定要求賈靖南繞城走，恐怕她這個喬家表小姐，就會被草草的抬進侯府，不為人知了。

  那是她不願意提起的痛事，就算現在賈靖南已經死的透透的了，每每想起，她還是覺得恨意滿滿，這是過不去的坎兒。

  只要她活著，她就會恨賈靖南，也恨前世對她冷眼旁觀，看著賈靖南欺辱她，讓她風采臨時，淪為喪家之犬的賈家人。

  沈錦堯自認為自己不算是個大度的人，也不是什麼君子，人生短短几十年，她偏偏要做個小人，就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三月十六，那可是個好日子啊，你及笄，一定要大擺宴席才是，皇帝會在那天下旨，正式冊封你為郡主，同時為太子正妃。」太后慈愛的看著沈錦堯，就如同二十年前，她看羌沅的眼神一樣，同樣的的話，她也對羌沅說過，只不過可惜，羌沅沒能得到一個好的結局。

  如今物是人非，到了沈錦堯和洛宸臨這裡，太后覺得，她應該真正為自己的孫子，為了羌沅的兒子做點什麼了。

  「世人都說皇家無情，好孩子，我知道你的內心一定忐忑，這段時間，朝中大臣一定會想方設法的讓宸兒納妃，你一定要堅定的站在他身邊，不要被任何人打亂你的心。」

  當年剛剛登基的皇帝，也曾經說過，一生只有羌沅這一個女人，可是最後呢，他並沒有做到，面對大臣們的軟硬炮轟，他終究抵擋不住，也放不下自己身為男人的尊嚴，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終於背叛了羌沅，納了妃子。

  每每想起這件事，太后就覺得，自己沒辦法原諒兒子，明明那麼好的羌沅，改變了大平的羌沅，皇帝怎麼捨得讓她傷悲，讓她一個人獨守空房。

  兩個人到最後，已經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太后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但那個時候她看得出來，羌沅對皇帝，更多的是一起同生共死的情意，愛情已經逐漸被消磨殆盡了。

  可是能怎麼辦呢，羌沅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孤零零的無依無靠，只有依靠皇帝，她的孩子才能夠變得更好，也只有依靠皇帝，她才能夠保護自己的兒女。

  「如果宸兒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錦兒，你不要留情，喬家如今的地位，夠你和他碰上一碰，一定不要委屈了自己，不要像羌沅一樣，讓自己後悔。」

  太后苦口婆心，每一句都沒有偏袒洛宸臨，沈錦堯知道，這個已經時日不多的老人，是真的希望她和洛宸臨能夠好好的，所以她一直在告訴自己，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或者這麼多年，太后一直沉浸在不能夠救羌沅的悲痛之中，每每想到羌沅，她都只覺得痛苦，都會想，為什麼她不能幫羌沅，就讓她那樣無聲無息的死去。

  這樣的情感在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之中被無限放大，直到這一世，太后對羌沅的想念已經到了頂峰，現在能夠活著再見羌沅一面，同樣成了太后的執念，她想要保住所有和羌沅像的人。

  「太后娘娘，宸臨對我很好，我也相信他不會負我的，若他日後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我也不會迷失自我，我先是我，再是他的女人。」

  重生一世，帶著記憶，沈錦堯先是沈錦堯，再是其他。

  她會是喬家引以為傲的小姑娘，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是洛宸臨的愛人，也是大平的百姓，但首先，她得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