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寒暄

  「倒是宋氏，近日來沉浸在失去女兒的悲痛之中，甚至不再過問沈文的事了，奴婢覺得，等她從悲痛的情緒中走出來，只怕就要還擊了，小姐在外一定要小心提防，切莫中了宋氏的計謀才是啊。」晴荷頗為關心的提醒沈錦堯。

  對於宋氏的下場，沈錦堯並不急於一時，她前世的敵人死了個大半，剩下的也不過就是沈文和宋氏了，而宋氏，是間接的促成她和喬氏過往十幾年悽苦的罪魁禍首。

  一想到在這麼多次的輪迴里，宋氏就讓喬氏傷心難過了這麼多次，沈錦堯就覺得，絕不能輕易讓宋氏死去。

  最好宋氏在意的所有人都離她而去，而她自己痛苦的活著，永不見天日，想死卻又因為貪戀人世而不敢，不死卻又備受折磨，永無安寧之日。

  

  「我知道，明日，我會去見一見宋氏，我們也算是老對頭了。」

  從年少不懂事時被宋氏挑撥了她和喬氏的母女關係，到現在步步為營，擊垮了宋氏母女和沈文的軌跡與苦心經營，沈錦堯覺得，若宋氏一生安分守己，不做出格的事，也許有一天，她們能成為惺惺相惜的朋友。

  曾幾何時，她也是真的當沈粉黛是姐妹的，只可惜到頭來她才意識到，這對母女不配。

  「小姐越走越遠，奴婢幾個啊，已經追不上小姐了，但只要小姐需要，奴婢定然會陪在小姐身邊，做小姐最堅強的後盾。」

  四晴知道沈錦堯不是尋常人，她的路越走越長遠，已經不是她們幾個小丫鬟能追上的了，但她們願意等著沈錦堯，幫沈錦堯打點好後方的一切，讓她沒有後顧之憂，可以隨心所欲的去處理一切，回過頭來，還有一群忠僕等著她。

  沈錦堯溫柔的看著四晴，覺得自己這一世，總算沒有看錯人，總算做對了一次選擇。

  院外的一群人仍在吵鬧個不停，沈錦堯聽到下人回稟，沈紫黛也在其中，頓時來了興趣，讓人傳了她進來。

  「小姐小心，丁姨娘行為詭異，沈紫黛只怕來者不善。」

  什麼樣的娘生什麼樣的孩子，丁氏的野心都快要表現出來了，只差被人抓到把柄，沈紫黛偏偏選在這個時候來見沈錦堯，其心定然不善。

  只是沈錦堯想知道，她這個時候過來，是想做什麼？

  沈紫黛一直以來在沈家，就不是能夠被人注意到的那一個，沈文對這個女兒也沒有什麼印象，也只是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對沈紫黛的關心，還不如他身邊貼身伺候的侍女多。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沈錦堯相信沈紫黛對沈文更加不可能有什麼殘存的父女之情，那麼她現在過來，是想做什麼？

  還是說，丁氏教給了她什麼，讓她以此來要挾沈錦堯，放她一條生路？

  一切，還要等見到了沈紫黛才能夠知曉，其他的，丁氏是否野心勃勃，只看沈紫黛此行的目的了。

  與在門外等候的那些人不同的是，沈紫黛進了門，並沒有表現出緊張和忐忑，更像是行走在自己的院子裡，輕鬆快意。

  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與沈錦堯見面的地方，在注意到沈錦堯身後跟著的不是晴翠四人時，沈紫黛提著的心終於落地，態度更加明確。

  「三姐，我們很久沒見了。」沈紫黛不客氣的坐在沈錦堯的對面，並沒有將沈錦堯眼中的古怪看在眼裡。

  沈錦堯收回視線，不動聲色的給沈紫黛倒了一杯茶，示意沈紫黛喝，而後悠悠開口：「你我早已不是姐妹了，說吧，今日來找我，所為何事？」

  她沒有閒情雅致跟沈紫黛在這裡談天說地，直接開門見山的質問，好過兩人在這裡虛與委蛇。

  「三姐還真是直接啊，都不等我跟三姐寒暄一陣。」抿了一口茶，沈紫黛還是沒有說出來意的意思。

  沈錦堯乾脆也就陪她周旋一會兒，左右，她現在清閒的很：「是啊，畢竟，你我之間，本就沒有什麼可寒暄的，從前你可是連見我一面，都覺得晦氣的，現在竟然想坐在這裡與我敘舊，真是可笑。」

  整個沈家，又有誰，從前是真的拿她當嫡女看的呢，真的說起寒暄，也只有已經死了的沈粉黛，有資格這麼說，只可惜，沈粉黛的骨灰恐怕都沒有了。

  然而沈紫黛像是鐵了心的要跟沈錦堯敘舊，半點沒有要說明來意的意思，只是自顧自的說著：「想來從前，你我沒有平心靜氣的坐下來說說話的機會。如今這個家馬上就要散了，你我倒是能夠坐下來，聊一聊這麼多年來的事了。」

  以前沈錦堯雖然是嫡女，可她並不受寵，沈文當她是恥辱，她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沈文，他永遠都是一個靠著女人上位的男人。

  所以沈文只能通過冷落沈錦堯母女，才能找回一點身為男人的面子，這與當年他追求喬氏時的誓言，半點不同。

  「你說，如果你娘知道，嫁給沈文會成了她的催命符，讓她在最美好的年歲里逝去，她還會不會選擇嫁給沈文啊？我覺得應該不會吧，畢竟她是京都人人都尊敬的郡主，嫁給誰不是被捧在手心，可她偏偏被沈文迷住，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有喬氏，沈家開始走上坡路，從窮鄉僻壤的小山村中不起眼的農戶，搖身一變成了京都的尚書府，人人艷羨，卻也讓人感嘆，有的人一生下來，就已經擁有了一切，甚至可以幫自己想要幫助的人，站在萬人之上。

  當年的沈文被多少人記恨，沈錦堯就算不去想，也知道，這點怨恨有沒有給到喬家，她不得而知，但她可以想像，只怕世人的恨意不會少。

  憑什麼你喬家家大業大，只幫助沈文一個，而不是幫助天下人？

  既然喬家一直以來以兼濟天下作為家訓，為何唯一的一個女兒，就嫁給了沈文，合該天下人都占到這個便宜才對啊，世人會覺得這種好事，怎麼沒落在他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