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補償

  未等蘇太監苦思冥想該如何作答，容欽中氣十足又帶有怒氣的聲音響起，人未到聲先至。

  不多時冷著臉走到裡屋中央，礙於這是主子的事蘇太監默默退去殿外，繼續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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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臣狀告二皇子殿下動用私行，以虐殺作為生活中的樂。」先大方面控訴一通，接著將楚憐渾身是傷展示給他們，深吸一口氣低頭看著楚憐痛苦的小臉，咬牙切齒。

  「您可瞧仔細了？阿憐身上不勝枚舉的傷口，乃二皇子殿下一鞭子一鞭子抽上去的。」

  楚湛立刻快步走到跟前，只能用觸目驚心來形容，錯愕心疼在眉眼間體現的淋漓盡致。

  「我的憐兒啊，一直以來不慎磕一下都會吵嚷，這次一定很痛很痛對不對？哭罷，沒事。」

  語調輕柔的有點不像他自己，輕輕揉了下楚憐的發頂，輕聲細語道出安慰和誘哄。

  皇帝亦湊近查看，即使見過太多行刑場面，也完全抵不上現下引發的十分之一衝擊力。

  前段時日總是病了好好了病，躺在床上靜養不動差不多塞滿時間軸，天氣燥熱總提不起吃飯的興趣，因此大病一場導致骨瘦如柴，莫名有種風一吹就要倒的氣場。

  本就沒幾兩肉，還處處遍布鞭痕，半數破開皮肉汩汩冒血，衣衫已被浸染，變得泛紅。

  臉色極其陰沉胸膛起伏極大，咬緊後槽牙自嗓子眼發聲：「逆子！現在他在何處？」

  「不勞皇上派人出去找尋，適才解救阿憐的同時，順手把二皇子殿下敲暈，帶了過來。」

  隨後沖門口喊了一嗓子，少頃，郁塵拖著堵住嘴仍吵鬧的慕容琰，隨手丟在容欽旁邊。

  嘴裡的布料被拿下，慕容琰瞅清面前站著的人，緊隨其後艱難挪到皇帝腳邊，痛哭告狀。

  「父皇，您英明神武別聽信他們的謠言，是在誣陷兒臣，還動手綁架意圖屈打成招！孱弱身子骨哪裡支撐得了兒臣做這些，平時走遠路都會上氣不接下氣。」

  容欽翻了個利落的白眼，不打算跟慕容琰掰扯，直言：「皇上遣人去景陽宮，一看便知。」

  蘇太監得到艱巨任務，領著徒弟小太監匆匆前去，途中碰到剛從坤寧宮出來的魏安玥，停下說了兩句話，考慮到她身份不一般，因此沒有隱瞞將實情和盤托出。

  當聽到楚憐出事的時候，魏安玥驟然眉頭緊蹙語氣不淡定，一連問了幾遍兇手是何人。

  「哎呦郡主您先莫急，現在容將軍已經救了縣主在上書房討說法，咱家這就去取證。」

  胡亂點頭應付一番，叮囑蘇太監一定要仔細，切不可放過任何細微角落，隨後小跑離開。

  景陽宮內一如既往十分安靜，偶爾有過一兩個宮女，見到蘇太監皆斂聲屏氣不敢阻攔。

  根據容欽和青風的證詞，打開偏殿房門，血腥味爭先恐後鑽進鼻孔，下意識掩住口鼻邁步入內，屋內幾乎所有窗戶俱蓋上層遮光布料，僅剩一個靠近門側的透出幽幽光線。

  恍惚置身於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令蘇太監等人不寒而慄，連忙指揮摘下布匹再掌燈。

  一下子衝破黑暗面向光明，沾血的鐵鏈鞭子等刑具大剌剌擺在桌上，地面也撒了不少。

  內部環境非正常人能想像，細緻檢查發現到處染血，有新鮮的有陳舊的，明顯絕對不是出自同一個人，意味著極度殘忍的虐殺行為，慕容琰從很早就在進行。

  搜查時發現掉在地上的耳墜，心思一向細膩的蘇太監，頓時對應到楚憐左耳飾品缺失。

  可以說耳墜就是實打實的鐵證，就算慕容琰再巧舌如簧，也顯得蒼白無力沒辦法翻身。

  蘇太監一陣唏噓，回到上書房實話實說，並呈上最終證據：「此物與縣主右耳墜乃一對，而現今左側耳朵空無一物，由此可得遭受折磨過程中掉落。」

  皇帝餘光瞟了眼楚湛狀態，不禁長長嘆口氣，猛的一腳踢開慕容琰，直接打了幾個耳光。

  「朕怎會有你這種孩子！果真是你母妃教出來的人，她有覬覦皇位之心，你呢！」

  楚湛一言不發默默咬牙，眼神越發怨毒惱怒，幾欲躥出火苗，倘若不是皇帝在場，身為臣子該遵循的禮數不能改，否則很可能一怒之下動手掐死真兇。

  不顧慕容琰苦苦求饒，又接二連三打了幾拳踢了幾腳，身體於空中飛騰再重重落地。

  感覺到五臟六腑險些摔出來，後來慕容琰甚至覺察肋骨斷裂，依舊拳打腳踢直到疼暈。

  「不許太醫給他醫治，把他丟出皇城，沒這樣的兒子，自今日起貶為庶民再無瓜葛！」

  鬧劇結束，安排楚憐先在偏殿稍作休息，傳喚太醫為她醫治，務必做到不留下丁點疤痕。

  實在做不到平心靜氣在旁，歉疚差不多要把皇帝淹沒，沉默半晌轉身悄悄回到裡屋。

  察覺到他情緒波動異樣，正巧需要褪去衣衫，男子在場不大合適，於是楚湛及容欽跟在後面退出，偏頭對視一眼，迅速獲取到對方的意思。

  皇帝背著手站在床邊，搭在身上的陽光拉出修長影子，渾身洋溢著一種悲傷的氛圍。

  「雲飛，我管教子嗣不嚴，釀出這等嚴重禍事，無言再面對你。到時憐丫頭出嫁就以公主儀仗罷，算作我對她微小的補償，莫拒絕，如此我心裡能安慰些許。」聲線飄忽抓不住。

  雖說楚湛氣憤難忍，可總歸此事怨不得皇帝，緩緩走到背後，抬手用力拍了拍肩膀。

  「左右未發生追悔莫及的大事，不用自責，有罪之人受到懲罰，是對憐兒最大的補償。」

  容欽輕嘆，亦上前跟著好言相勸。

  約摸一炷香，太醫拎著藥箱自偏殿走出，躬身行了一禮：「皇上，縣主如今已無大礙，大病痊癒體內虧空，眩暈是因為失血過多引發貧血，吃食方面多加注意即可。鞭痕大概率會留下疤，根據個人體質各不相同，用藥只能淡化不能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