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告退

  宮中尤其忌諱後宮嬪妃動歪腦筋，例如收買皇帝身邊伺候的人，極其容易危害龍體康健。

  萬一混進來個心思不純的，指使太監或侍衛伺機動手下毒之類，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所以直接寫進宮規中，明令禁止這種行為，並附加嚴厲處罰。

  不過自始至終不見減少的跡象，畢竟對於不少後宮女子來說，天子喜怒哀樂摸不清猜不透，做錯事或說錯話很可能小命不保，恰恰需要近身的人加以解釋和提醒。

  更多的則與婉貴妃一般無二，目的在於時時窺探皇帝的喜好，再適時利用來爭奪寵愛。

  只是幾乎都藏在背地裡，鮮少出現明面上大著膽子直接承認的，那可是掉腦袋的事。

  礙於個個行事謹小慎微，生怕一不小心泄露秘密，外人很難查探內里一二。因此伽徹和婉貴妃是否合作算是個未解之謎，對此皇后僅保持懷疑態度，毫無實錘證據證明。

  方才瞧見兩人大搖大擺走來，頓時心生疑惑和詫異，隱隱生出一種宮規已經撤銷的錯覺。

  

  留意到伽徹自停步以後，沒開口說過一個字，甚至連亭子都未進，候在亭外站著一動不動。而楚雲得到許可跟隨箬心離開時，他居然半點不猶豫緊隨其後。

  可謂是在皇后的想法里再添個富有說服力的佐證，因著身份特殊凡事要嚴謹，差不多這次上漲了有大半可能性，用寬泛點的說法形容，確定他們絕對失去所謂清白。

  縱觀後宮多年借把持的權利，把一切進過宮的嬪妃挨個摸了遍脾性，背景等等詳細調查。

  通過觀察妃位以上各個嬪妃，得出德妃值得信任這個結論，不同於婉貴妃恃寵而驕，寧妃蠢笨沒有腦子，秉承佛繫心態為人沉穩大氣，所以當她主動示好的時候，皇后欣然接納。

  倒不曾想二人竟頗有默契，僅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於是由德妃發出疑問。

  肉眼可見箬心背影輕顫一下，再看向伽徹雖說神色如常，但微微發抖的指尖暴露心情。

  他們倆任誰皆明白事態有多嚴重，絕對不能讓婉貴妃背上這等罪名，即便事實的確如此。

  現在已經產生不小的懷疑，倘若繼續不動聲色任由發展，面對的後果恐怕會不堪設想。

  本來婉貴妃眼下境況不大好，正著急忙慌尋找復寵的機會，再遭受一錘子重擊，別說機會還能不能找到，估計連爬都要爬不起來，徹徹底底跌入谷底無能為力。

  可巧不巧倆人正處在背對背的狀態，無法使用視線來進行交流，缺失商量一時間整顆心懸起來，踟躕著不知如何開口，擔心未提前串好供詞，在稍後的對話中自相矛盾。

  明白越不說話在皇后等人眼裡越屬於心虛，索性咬咬牙心一橫，自顧自編排一出故事。

  「回德妃娘娘的話，實在是您誤會了臣和箬心姑娘，方才恰好在來御花園的路上碰面，目的地相同順路而已便搭伴前來，過程確確實實就這麼簡單。」

  箬心將內容在嘴裡咀嚼一遍，回味出包含的所有信息點，趕忙轉過身沖亭子匆匆附和。

  「沒錯，只不過半路偶遇罷了，奴婢與伽侍衛從前有幸認識，但也僅僅知曉他的名諱。」

  皇后展露的神情略顯複雜，起碼以他倆的功底做不到準確分析，手心不禁滲出汗意。

  晾了好一會兒，才一字一頓緩緩張口：「哦？當真？箬心奉婉貴妃之命前來尋找楚雲，那伽徹你走到這處所為何事？莫不是一樣找楚雲的罷。」

  完全聽得出皇后對於解釋一點不相信，反而當即出聲揶揄調笑，拋出個極難回答的問題。

  自知這是個不得不跨過的坎，如若稍微遲疑或者自帶漏洞，稱得上間接承認罪行。

  伽徹連連搖頭加擺手，行為舉止表現得極其抗拒，抿了抿唇打好腹稿，儘可能保持平和的語速，且極力避免中間出現吞吞吐吐的情況，總之讓外人瞅著沒有大變化。

  「皇后娘娘先別急，容臣向您娓娓道來，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請您切勿動怒，傷及龍胎臣就是有成百上千條命，也不足以抵償，到時臣委實死不足惜。」

  說完腳下悄然無聲走到皇后近身位置，賠上笑臉好言好語說：「皇上打算今個在您宮裡用午膳，又賞賜下數不勝數的滋補品，安排蘇公公送到坤寧宮內。可方才蘇公公回復皇上不知您去了哪裡，沒找到自然沒能把消息帶給您，賞賜盡數交到儀春姑娘手上。」

  皇后滿面胡疑蹙起眉頭，顯然亦不信任這個理由，不過見伽徹神情認真，一時分辨不清，挑了挑眉無話，琢磨著再接著聽下去，說不定會出現更有用的信息。

  伽徹心裡空落落的沒底，努力克制躁動不安的心跳，深吸口氣果斷開啟新一輪胡謅。

  「於是皇上命跟前的人四處尋找，這不正好碰上您在這裡。剛剛沒直接知會您，反而扭頭就走的原因在於，臣昨個才回京城，許多事處在交接的過程中，此任務並未交待臣執行，然看到兄弟及師父等人忙忙碌碌，委實做不到冷眼旁觀，走是為了立刻通知他們。」

  若適才皇后半信半疑，這下那點子懷疑消失殆盡，邏輯通順無破綻，理應乃實情。

  同德妃無聲交流一番，取得一致的決定，隨後不再盤問揮手放他們走。

  伽徹當即感恩戴德，做戲自然要做全套，忙開口道：「謝娘娘體恤，您早些回宮候著皇上罷，若是見不到您的身影，怕是會擔心到用不膳的地步。」

  皇后以頷首作為答覆，眼神未曾分出去一個，箬心見狀草草道一句告退，接著逃也似的領著楚雲飛奔出去，這次伽徹學聰明了，刻意等上一時半刻才抬步向外走。

  湖心亭中的小型聚會也步入尾聲，畢竟皇帝要去坤寧宮，需得提前做做準備，加上出門甚久皇后腰身著實疼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