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問詢

  自柳荷口中說出的內容，在楚雲聽來可謂是無稽之談，可偏偏她的表情既嚴肅又認真。

  而且此事絕非是件小事情，往大了說什麼可能都有。比如未央宮或許進了刺客，剛巧見到柳荷在殿外石階上坐著，心底生出不軌的意思，本著不採白不採的思維，用計抓住柳荷。

  別說楚雲滿臉驚詫難以置信，就連剛放下帘子抬步進殿的剪冬，聆聽到對話都震驚不已。

  事關重大她不敢擅作主張，加上現在信息量太少且太片面，於是決定再往門的位置靠近幾步，豎起耳朵偷聽她們倆接下來的言語，掌握更多訊息用來精確審判。

  「莫不是燒糊塗了罷？」說著楚雲抬手在柳荷額頭上輕輕貼了下，全無想像中的滾燙，反而比手掌心的溫度低上許多，收回手擰著眉毛喃喃自語，「不應該啊怎麼體溫正常呢。」

  

  奈何不是柳荷肚裡的蛔蟲根本想不通順，於是厲聲提出質問：「可知道剛剛你在說什麼胡話？宮中戒備森嚴巡邏侍衛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經過同樣區域，宛如一張近乎密閉的網整個罩住，別說是賊人恐怕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更何況這裡乃後宮六院！」

  柳荷經受厲聲吼叫，頓時嚇得渾身一激靈，建立起的邏輯微微有崩塌的跡象，懵懂失神。

  饒是她計算的再好，亦沒想到楚雲竟如此穩准狠抓住漏洞，剛好為她說不通的地方，可一直沉默不回應更表示心虛，於是吞咽幾次口水眼神飄向其他方向，結結巴巴著信口胡謅。

  「這……奴婢屬實不知該如何作答，畢竟吸入迷煙暈過去，始作俑者是何人並未見到。」

  低下頭的同時眼球轉來轉去，飛速運轉大腦找尋脫身的法子，切不可繼續對峙下去，否則肯定會跟隨一問一答的深入，而出現明顯又無法吻合的地方。

  「所以你能夠確定來了刺客是嗎？若是需得提醒貴妃娘娘，行刺絕非小事情，既然來過一次未央宮，證明目標絕對和娘娘有關聯。還有清醒的時候你人在哪裡？」

  楚雲臉色非同一般的嚴肅，瞧不見一絲一毫嬉笑的嘴臉，模樣當真在憂慮婉貴妃安危。

  話音剛落剪冬不再躲藏偷聽，光明正大的走出殿門，面向楚雲頷首示意，隨即站在一旁。

  不用剪冬多說一句話，態度已經讓楚雲觀察清楚，事關婉貴妃生命，合該提前知曉細節。

  本欲開口回答問題的楚憐，瞅見剪冬的身影后，頓時迅速合上噤了聲，藏於背後的手捏緊外衫揉搓，參不透下一步該怎麼說怎麼做。

  柳荷和楚雲朝夕相處不少日子，很快堪破她的性格特點，大多時分都傻傻的，腦子算不上靈光，基本上分不出話里話外孰真孰假，亦或者是褒揚還是貶低。

  所以在楚雲不熟悉的事情上，哪怕向她編造極其明顯的謊言，也完全聽不出存在假象，旁人講什麼就相信什麼。昨夜的真實情況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利用這份心理簡直不要太爽。

  然而相比較而言，剪冬的聰穎程度高出楚雲一大截，長久混跡於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裡陪同婉貴妃浮浮沉沉幾年，實力必然不能小覷忽視，拉出去單打獨鬥都沒問題。

  要打算在她跟前賣弄計謀，恐怕很難成事，也許剛講一句話，當即會指出錯誤要求解釋。

  說句十分現實的話，雖然倆人同為貼身侍婢，但各個方面來說剪冬可謂完克柳荷，不留一丁點餘地的那種，比如填寫同樣的問卷，剪冬會做完檢查幾遍提前交卷子，另一位保證在提交之前寫完大半部分就算是不錯的結果，根本沒有可比性。

  再說些模稜兩可的話意圖糊弄，當即會得到來自官方的質疑，低頭接著方才深深思考。

  過了許久依舊靜默無聲，這讓剪冬屬實有些尷尬，自個一出現柳荷居然就不出生了。

  瞬間感到手足無措，抬手撓了撓頭髮換上牽強的笑容，輕聲咳了咳開口道：「並非有意探聽你們主僕二人單獨閒話，只是事關未央宮和娘娘的安全，不得不格外留心此事。」

  「不妨事，娘娘的安危一定要放在第一位。」話音剛落楚雲擺擺手，迅速笑著回應。

  既然已經得到楚雲的同意，倘若柳荷仍舊扭扭捏捏捂著不說，更顯得心裡有鬼不敢多言。

  不得法，唯有硬著頭皮繼續信口開河：「估摸著應當是刺客，不然為何夜半時分闖入未央宮，還隨身帶著迷煙需要時使用，無事之人絕對不會多此一舉。至於剛剛是在後花園的草地上醒來的，周遭空無一人安靜的可怕，那群刺客早就不知所蹤。」

  越說下去靈感越乍現，於是順順利利接著向下描述，說到最後語氣怎一個堅定能形容，於她的心裡形成了，此事正是發生的事實這樣的錯覺。

  立時餘下兩人各自心思活絡起來，紛紛若有所思的保持靜默，神情凝重不知想些什麼。

  「確定沒有得夢行症嗎？或許累極不小心打瞌睡觸發這一症狀。」剪冬突如其來說了句。

  不等柳荷琢磨出答話，楚雲先一步替她做出回覆：「她沒有這些毛病，起碼自她跟在我身邊起，未曾見識過一次。況且夢行症甚是可怖，若她真的得了病我絕對不會留在身邊。」

  聽完覺得楚雲的話十分精妙，恰好省去她費勁功夫動腦子的時間，乖巧站著不動。

  剪冬蹙眉頷了頷首，表示必須入殿知會婉貴妃一聲，畢竟柳荷算不上親眼所見，因此沒必要跑到跟前敘述，便囑咐她們二人或是離開或是各處晃悠，總之自便即可。

  身影消失在帘子後，楚雲左思右想覺得宮中行刺大事似乎無資格插手，不禁欣然照做，貪圖一時半刻的鬆快日子。

  於是領著柳荷出了未央宮，邊說：「要是貴妃娘娘查證卡住，柳荷你記住要求你提供線索，別有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