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迎合

  彎彎繞繞的心緒想都沒想過，關注點完完全全放在最後一句話上，雖說是在盛怒之下說出的語句，言辭難聽呵斥楚雲不要臉，但關鍵在於拉拽慕容離出來走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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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設兩人沒有一點關係，或者說僅存淺淺的交情，其中一個如何，關另一個人何事呢。

  不得不令楚雲多想，給婉貴妃已經把她當做離王妃的猜測，來了一記重錘，幾乎坐實。

  興致頗高的時候，根本不在乎那點無關緊要的謾罵，於是迎合著說：「是是，娘娘教訓的極是，確實雲兒方才考慮不周，一時口無遮攔還望您原諒，日後一定多加上心。」

  婉貴妃那般精明的人，現下楚雲在想什麼只一眼便能看穿，頓時惱火到七竅生煙的地步。

  當真低估了楚雲腦補能力，即使捎帶一個名字而已，在她腦子裡已經形成廣闊的閉環。

  非但本意沒有達到，反而叫她沾沾自喜一波，奈何怨氣無處撒。先前慕容離特意交待過，不得挑明說話，儘可能放尊重一些，不要處處行使明晃晃打壓，以至於想發泄一通都找不到渠道，從未如此憋屈過。後槽牙緊緊咬住不松，前後發生細微摩擦，響起陣陣聲響。

  「但願你真的記得住，這次便罷了，如果再叫本宮抓到，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唯有訓誡一些無關痛癢的小話，才能讓堵塞的心口緩緩通暢些許。

  眼下除了勸解自身，毫無其他的主意可利用，且容許楚雲再嘚瑟一段，絕不會長久。

  闔眸暗自深呼吸，用最大努力平復躁動的心跳，隨著最後一口濁氣吐出，心緒恢復平靜。

  此時此刻婉貴妃堪堪可以分出精力，瞥向楚雲戴著的滿頭殘花，一下子腦子沒轉過彎笑出了聲，還是那種仰天長笑遮都遮不住的那種，末了眼淚都被刺激流出。

  瞧著婉貴妃突然間情緒來了個翻天覆地變化，不止楚雲包括剪冬及箬心，皆甚為詫異。

  「娘娘，您仔細著點。」反應過來後，剪冬立刻挪到婉貴妃身邊，從背後伸手拽了拽衣袖，怕對面瞧出異樣，索性低頭輕言提醒。

  婉貴妃當即收起笑容，特別尷尬的攏了攏碎發，微微咳嗽幾聲，支支吾吾著盤算藉口。

  「那個，無妨不用擔心本宮，突然想起發生在前幾天一件高興的事情，與今日沒關。」

  信口胡謅幾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術，騙一騙痴傻的楚雲還是綽綽有餘的。見她的的確確沒聽出來，仍沒心沒肺喜不自勝，至此婉貴妃才徹底鬆懈。

  不過一旦閒下來，眼神就會不自覺往楚雲頭頂飄去，盤起中規中矩的髮髻，上頭如箬心描述戴了許多釵環簪子，樣式華貴不怪她喜歡，倘若沒有殘花作陪，稱得上奢華貴氣。

  但有一說一不符合身份亦未冤枉，像她堂堂貴妃無大型慶典活動，也就戴約摸兩三個，餘下簪上些珠翠點綴空缺，那日有楚雲那樣誇張，且過於沉重脖子承受不住。

  這點在簪花給予的笑料面前可以忽略不計，本來婉貴妃要求不高，能夠哄著簪上即可。

  誰曾想竟習得舉一反三，一股腦簪了一整排，說的難聽點，和雞毛撣子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形容簡直貼切到惹人拍案叫絕。

  更加離譜的情況為並非單一色彩，相鄰兩個顏色絕對不同，整個髮髻五顏六色難以言喻。

  注意到婉貴妃一直盯著自己發頂，下意識抬手輕輕摸了摸，觸碰到花瓣時猛的想起。

  「剛剛實在是未想起來，娘娘賜予雲兒簪花殊榮，實在對您感激涕零無以言表。」

  婉貴妃抽搐似的勾勾唇角，僅一瞬間又立刻抻平，仿佛適才出現的情況只是一場幻境。

  濃厚的笑意源源不斷蠶食理智，強迫眼睛不要再轉上去，然而楚雲卻因為沒得到回覆，一直沒完沒了在跟前晃悠，偶爾俯身湊近到平視低聲語氣撒嬌講話。

  實在忍無可忍別開頭，一把推著楚雲的肩膀拉開距離，指了指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原意想著用計叫楚雲出醜，到頭來先懲罰懲罰自己，想笑不能笑只能強忍，痛苦難當。

  不過俗話說若想達成所願，必須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權當作一場試煉。

  ……

  到底承受多久折磨柳荷已經記不清了，起初殘存幾分意識掙扎推拒，然大都無濟於事。

  後來近乎將她劈成兩半的疼痛，差不多讓她幾欲昏厥，靈魂早早飄出身體之外。

  最終腦海一片混沌，像個布偶娃娃一樣一動不動，任由慕容離打造出各種各樣的造型，亦不會做任何表情，只有淚水流不盡似的，完全控制不住簇簇滾落到床榻上。

  也不知到了何時，可能天空吐白的時候，終於那根弦驟然崩斷，徹底步入暈迷當中。

  從這兒開始往後發生了什麼一概不知，期間耳邊總有個惹人心煩的聲音，飄飄如仙輕柔到風一吹就散，哪怕努力集中精力去聽也得不到絲毫結果。

  再度清醒外邊天色已然大亮，床榻上只有柳荷一人躺著，而慕容離早就不知所蹤。

  大量不願回想的記憶，不受控制沖入大腦，強迫她將刻意避開的內容再仔細複習一遍。

  逐漸直起上半身，和預想的情況相差無幾，空空如也未著寸縷，縱然這是她最不願面對的情況，可事情既然發生了，沒有能力回到過去進行篡改，除了接受還能怎樣抗爭呢。

  環抱住雙膝握在床榻與牆壁形成的夾角處，把手深深埋在形成的環形包圍圈內保持靜止。

  殿內鴉雀無聲安靜的可怕，唯一能聽到的便是若有似無的抽噎聲，以及上下起伏的背脊。

  夏日帶著暖意的風從窗戶吹進來，吹動垂落在地的紗幔在空中飛舞，甚至助半搭未搭的薄被一臂之力，從柳荷光潔的肩膀上話落，登時一具胴體現於眼前。

  受微風刺激身體一陣輕顫，屋裡陰涼以至於覺得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