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鄙夷

  箬心捏緊拳頭忍了又忍才克制住謾罵的衝動，努力化解劇烈燃燒的火氣，儘量維持虛假的笑容及原有語調，不叫楚雲看出異樣，掌心快要被指甲掐出血來。

  每每聽聞搬出慕容離來作怪，皆恨不得一拳打爆楚雲的頭，八字沒一撇的事拿出來重複無數遍仿佛生怕別人不知曉一樣，本來她就是暴躁脾氣，實在聽不得主子讓人肆意利用。

  

  解答過後楚雲不但沒解開疑惑，反倒堆積起來的問題越來越多。照她的說法柳荷夜間離開，沒有令牌偌大的皇宮哪哪都去不得，更別提宮門落鎖後出宮這件事了，百思不得其解。

  「楚小姐？您現在需要梳子宮女進去為您更衣嗎？」見裡頭寂靜無聲，索性再說一遍。

  將楚雲飄飛的神識喚回身體，意識到目前尚有急迫的事等待處理，關於柳荷暫且放一放。

  「哦，不用著急，等下需要的話我會出聲命你們入殿的。」匆匆忙忙囫圇應付幾句。

  說完迅速出手在偏殿內翻箱倒櫃搜尋，終於在某個柜子里找到祈求的東西，小跑到銅鏡旁邊，比照著一點點擦拭遮住，耗費一炷香的時間，才堪堪掩飾完好看不出不對勁。

  近光處背光處，來來回回檢查許多遍，直到確認萬無一失方撂下物什，繼續放回原處。

  開門把排排站的宮女迎進屋，端坐在梳妝檯前收拾。不愧是宮裡服侍妃嬪的人，雙手簡直靈巧的不像話，不消片刻打造出個完美精緻的髮髻，其中插上幾根素銀釵，典雅不失素淨。

  不過楚雲只滿意編發的手法，對於裝飾方面做不到苟同，在她看來只有珠光寶氣可以彰顯身份，樸素絕不是她的風格特點，應當極盡奢華，挑揀些華麗且為純金打造的簪子，流蘇最好垂到耳側，髮絲盤旋處加以珍珠點綴，走起路來環佩叮噹作響，閃閃發光。

  哪怕在宮女們極力勸阻下，仍舊我行我素一副油鹽不進模樣，強硬要求她們必須要照做。

  首飾都是在婉貴妃那裡拿來的，大多都是些從前的舊物，但有很多皆為楚雲未曾見過的樣式，可以個個說在她觸及不到的高度，因此十分愛不釋手，拿起來不捨得再放下。

  箬心看在眼裡，表面上一切如常沒說話，實則內心止不住泛起鄙夷情緒，背過身撇撇嘴。

  陪伴在婉貴妃身邊多年，見識過最輝煌騰達的時候，各種各樣的貴重首飾布匹，亦或是別國進貢來的稀奇玩意，如同流水一般接連不斷送入未央宮內。

  外人眼裡珍藏起來的寶貝，對於婉貴妃來說能達到，僅拿起來瞥一眼就丟到庫房的程度。

  絕不是不識貨，而是收到太多太多，俗話說物以稀為貴，當真是這個道理半點不錯。

  奉婉貴妃之命去給楚雲挑首飾，在庫房裡環顧一圈，為防僭越擇了幾個最普通的送過來。

  哪裡曉得楚雲竟如此沒見過世面，妥妥給人種拿到了稀世珍寶的感覺，簡直喜上眉梢。

  另外還慢慢發現楚雲是個極其不懂規矩的，稍後需得拜見婉貴妃，卻依舊要求打扮華貴，話里話外透露想要做到艷壓群芳的目的，一點不知道伏低做小及謙遜。

  實話實說婉貴妃見過的好物，數量乃楚雲做夢都不敢想的，竟妄圖在婉貴妃面前抖機靈。

  忍不住產生想看她出醜的主意，順便叫婉貴妃狠狠挫磨掉銳氣，光想想已覺大快人心。

  於是在兩方爭吵不下的時刻，立刻出言講出偏幫楚雲的內容：「停下別吵了，叫叫嚷嚷成何體統，假若讓娘娘聽了去又要心煩。楚小姐是客是主子，自然決定何物就是何物。」

  「是，箬心姑姑，奴婢等知錯。」既然箬心發了話，斷沒再繼續折騰的道理，連連道歉。

  楚雲頓時洋洋自得起來，微微抬起下巴展現高傲，身後有個尾巴怕是會翹到天上去。

  「手腳麻利一些，娘娘那邊還在等著呢。」留下句話，隨後不願再待下去，轉身走出去。

  小宮女們紛紛應是，立刻手腳麻利的拆掉髮髻重新搭理，齊心協力按照楚雲的要求來。

  而楚雲則琢磨起箬心話里含義，居然婉貴妃主動打算接見她，原本一直在擔心經過昨天的鬧劇，可能她很難再同意見面，正擱心裡苦心孤詣思索法子呢。

  這下頓時豁然開朗，負面情緒瞬間被拋的遠遠的，嘴角明晃晃的笑容根本無法克制出現。

  一切準備就緒，對著銅鏡左右晃了晃腦袋，對自身的打扮由衷的頷首認可，止不住自誇。

  箬心收到小宮女的請示，回眸瞥見珠光寶氣的楚雲，不由自主流露出輕蔑，驟然回神收回表情，略咳嗽兩聲：「請楚小姐再次稍作等待，容奴婢先去向娘娘知會一聲。」

  此時此刻，滿心歡喜的楚雲根本無心顧及其他，所以完全忽視掉箬心的視線，只點頭回復。

  ……

  一路小跑回到正殿內，而婉貴妃瞧見箬心的瞬間撂下手裡的活計，支起耳朵等她的話。

  「可算醒了，已經梳妝打扮整齊，在偏殿候著等您傳召她來呢。」照實說明情況。

  頓了頓箬心面露難色，猶猶豫豫半晌，還是選擇張口講述出來：「只是楚小姐完完全全不懂事，奴婢取來您丟進庫房裡陳舊首飾為她裝飾，卻產生想要喧賓奪主的打算，根本枉顧規矩見您要低調，反而高調擇出奢華首飾，興致勃勃盡數戴在髮髻間。」

  婉貴妃蹙起眉峰，彎彎嘴唇盯著花樽方眼神兇狠，倘若存在殺傷力的話，鮮花早就凋零。

  「沒關係，不就是想要出風頭嗎，花一樣的年紀確實應該打扮精緻，本宮怎能不遂了她的願。」一邊雙唇張張合合，一邊唇角笑意愈發加深，正盛了一肚子壞水。

  在剪冬和箬心疑惑的眸色中，摘掉右手護甲，塗著丹蔻的手指輕觸嬌花樽里的花瓣，上頭掛著清晨的露水顯得分外嬌艷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