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憋著

  裴帆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隨後將楚雲在宮門外等待通傳的情況，包括原因原模原樣描述。

  能清晰看得出裴帆鄭重的表情，即使剪冬不明來人目的，亦大抵猜得出此人的重要性。

  輕輕招了招手，示意裴帆隨她一同進殿，同時開口說：「你向兩位主子說明，看看如何。」

  儘可能放輕腳步，但還是被婉貴妃於深宮中多年養出來的耳朵，聽了個清清楚楚，不禁立刻停下對話，打手勢讓慕容離亦噤聲，隨後豎起耳朵認認真真探查響動。

  在慕容離滿心疑問的時候，裴帆身影映入眼帘，登時發問：「不是叫你去太醫院為母妃取藥嗎？才出去多久這就回來了，怕是連未央宮都未踏出去罷。」

  「是，適才屬下剛打開角門，恰好看到楚雲小姐在門口徘徊，她說想見您一面。」頓了一下，眼瞧著慕容離即將發火，迅速作補充，「再三保證帶來的消音您一定感興趣，且錯過這次以後會止不住後悔，看她的樣子不似說謊，所以屬下便來問問。」

  頓時，謾罵的話卡在慕容離嗓子裡，吐出來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可謂是十分難受。

  末了咬緊後槽牙眸色閃現危險的信息，一字一頓恍若挨個加上重音：「本王便再信她這一回，告訴她，若是存有糊弄心思，現在跑還來得及，否則即將面臨的乃狠厲責罰。」

  

  裴帆應聲前去門外複述言語，殿內婉貴妃只覺滿腦子問好，印象中好像不認識這個人。

  對此慕容離沉默半晌，思忖該怎樣向她作答。不曾想腿腳倒是挺快，語言尚未整理出妥當句子，楚雲便亦步亦趨跟在裴帆身後，頗懂規矩垂首斂聲屏氣，朝二人行禮問安。

  想在婉貴妃跟前裝模作樣簡直比登天還難，僅一個抬眸的功夫，已看出楚雲對慕容離的愛慕之情，屈指敲了幾下桌面，眯起眼睛自上而下打量。

  「剛剛聽離兒說你叫楚雲？可是楚家的孩子？」忽的移開視線狀似不在意發出問詢。

  意識到對面坐著的雍容華貴的女子，為慕容離的生母婉貴妃，當下心跳快到控制不住。

  以前不是沒見過，可從來沒有距離這樣近過，仿佛一舉一動皆能備受關注，擔心出錯。

  四肢連同表情都略有些僵硬，頭一直低著快要埋到胸前，舔了舔嘴唇咽下口水，在心裡不停給自己打氣，深呼吸後輕啟朱唇：「回娘娘的話，臣女正是楚家庶女楚雲。」

  雖顯得小心翼翼不敢輕舉妄動，但夾在其中的高傲不經意間展現，婉貴妃問話的時候說起楚家二字明顯語調拔高，是為驚喜的情緒，因此楚雲自報家門時，篤定會很得歡心。

  連下巴都忍不住向上抬起，羞怯害怕全因這個想法消散一空，嘴角更抑制不住狂笑。

  卻沒想到婉貴妃臉色突然變得陰沉，手上捏著的帕子狠狠甩向桌子，雙眸流露出輕蔑。

  「哦，原來是庶女啊。」聲線里的陰陽怪氣想聽不出來都難，或許婉貴妃本就沒打算藏著掖著，絲毫不顧及面子丟過去個白眼，癟癟嘴只覺得無語。

  即使未明說然神情盡數袒露，對於楚雲的身份哪怕留在慕容離身邊做侍妾，都覺得是在抬舉，在婉貴妃的認知里，唯有全天下最佳的女子才配得上慕容離。要不是為了利用楚家掌握的人脈力量，亦看不上楚憐身處正妃高位。

  楚雲登時尷尬不已，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手指用力絞著衣擺，咬緊下嘴唇臉色慘白。

  婉貴妃會如此看重嫡庶尊卑，乃楚雲萬萬預料不到的，絲毫情面不給她留更覺匪夷所思。

  氣氛一度低迷，瞧著楚雲眼眶發紅幾欲流下淚來，慕容離終於選擇出面打圓場。

  「好了好了，此話題立刻收住。」很不耐煩揚了揚手，接著轉頭面向婉貴妃，輕語，「母妃，怪兒臣之前沒和您介紹，您暫且先不要為難，後邊再講述緣由。」

  聽完婉貴妃不情不願的頷了頷首，給了慕容離個面子，當即表示不再插言僅旁聽一陣。

  慕容離哄好婉貴妃方鬆口氣，扭頭望向楚雲便不存在好脾氣，擰著眉毛冷言冷語。

  「到底何事能叫你違逆本王的命令，也硬要在得知後第一時間進宮？一五一十說出來。」

  激起楚雲身上一層雞皮疙瘩不說，兩條腿止不住打顫，似乎撐不了多久便會轟然倒地。

  從前待她哪裡這般鐵面過，除了惹他生氣以外，幾乎時時刻刻體貼有加，況且是在她當真搜集到重要訊息的情況下，起碼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莫名感到些許委屈，或許本是偶然產生的一點子異樣，卻一發不可收拾，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因而含有賭氣的成分，專門挑選會刺激到慕容離的情節，使出添油加醋手段講述。

  「想來離哥哥並不知曉一些辛密，楚容兩家是世交，容欽現下為父親門下的學生，和大姐從小一起長大關係特別好，日常舉止親密到讓人髮指，今日聽聞他們互相暗生情愫。」

  宛若一柄尖刀，說的過程像是經歷一遍凌遲，半點不例外狠狠刺痛了慕容離的神經。

  自始至終慕容離早已把楚憐當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不管是起初對他狂轟濫炸的時候，還是後來許是因著欲擒故縱而疏遠不少，這樣的心理一直完好存在。

  萌生出一種遭人搶奪的體會，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怒火肉眼可見噌噌噌上漲的飛快。

  情緒堆疊堪堪抵達失控的邊緣，環顧四周試圖尋找發泄的渠道，迅速起身衝到楚雲跟前，果斷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到出奇，劇烈疼痛致使她淚水唰一下悄然而至。

  然而慕容離就像看不見一樣，繼續加深手上的力氣，目眥盡裂眼睛裡爬上血絲咬牙切齒。

  「本王剛剛沒聽清，再把那幾句話重複一遍，誰人和楚憐是青梅竹馬，又是哪個膽敢與本王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