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所以幾番權衡利弊末了楚雲得出，從最容易攻克的楚鉞下手為上上策，一個半大不大不諳世事的小孩子而已，能懂什麼深似水的彎彎繞繞，不僅思維簡單還沒有心眼。

  而且，有幸和楚鉞搞好關係後，面對楚憐那一關即可迎刃而解，人盡皆知她對唯一的弟弟有多麼疼愛，只要提出想要之物，哪怕再難取得也會全力以赴嘗試，因此必不會駁楚鉞的話。

  即使馮蘊柔所出的孩子楚雲都不喜，苦於生計也要按捺四面八方湧來的不適，強顏歡笑。

  實施計劃前夕，特意召集藕瀾苑上下所有丫鬟，向她們徵集哄小孩童開心的法子。

  在給出豐厚賞賜的前提下，其中有些家中有弟弟的丫鬟踴躍發言，生生列出一整張宣紙。

  親近的第一步就要讓小孩放下戒備心，肯同你一塊玩耍，與你分享，才算成功一大半。

  哪知道楚鉞竟如此不給她面子，根本不作絲毫搭理，甚至連個眼神都懶得瞟一下。瞬間惹得楚雲萌生出滔天怒火，極其明顯的示好他不屑一顧，狠狠地搓了搓自尊心。

  

  剛想發作柳荷伸手拽了下，蹙眉搖頭以唇語來提醒：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切忌循序漸進。

  雙目緊閉深呼吸幾次，堪堪平息躁動的情緒，復又掛上假模假樣的微笑，直接跳躍到第二步，死皮賴臉加入他正在做的遊戲，一來二去逐步融入一塊。

  「阿鉞弟弟，能不能和姐姐講一講這些是何物？呀，阿鉞的手委實巧的很，編制出來的物料精緻小巧，咱們商量商量好不好，送給姐姐一個，我陪你玩一下午怎麼樣？」

  喋喋不休的聲響令楚鉞厭煩不已，停下手中動作咬緊後槽牙忍了又忍，終究脫口而出。

  「冒昧問一句，咱們很熟悉？真的很煩知道嗎，我只想安安靜靜自己待會，可懂？」

  倏然天地間異常靜謐，就連蟲鳴好似感知得到一般，話音剛落立時鴉雀無聲。

  楚鉞只覺得耳根子清靜，扔掉手中編織物徑直離開此處，顛顛跑到假山後尋蹴鞠玩去了，

  獨留下楚雲尷尬站在原地，咬緊下嘴唇甚是委屈，淚水在眼眶中來回打轉，追隨著楚鉞背影的眸色暗沉，濃濃的怨毒忍不住顯露，用力跺了下腳想像把他踩在腳下出氣。

  眼瞧楚鉞愈跑愈遠，楚雲仍在原地踟躕不前，一旁的柳荷糾結許久，還是決定出言提醒一二，否則待她回過神來，怕是免不了一頓狠狠的訓斥。

  「小姐，咱們接著追上去嗎？再等上片刻，小少爺就要跑遠不知所蹤了。」

  意料之外楚雲非但沒表示感謝，反而似是尋到了突破口一般，側身猛的掐了一把柳荷。

  「好好看看你們給我出的餿主意！怎麼和保證的大相逕庭？他哪裡願意跟我親近！倘若沒有你們胡亂指揮，沒準此時此刻我早就和那死孩子關係頗深了！」

  莫須有的斥責令柳荷苦不堪言，其實自始至終柳荷半點建設意見未想出，還因為這個緣由領了一通責罵，冠上無才無能亦做不到忠心為主的罪名。現下再次光榮背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表述別樣心情，數次試圖逃避可貼身侍婢唯有她，皆會被揪回來痛罵。

  胳膊上傳來隱隱約約痛楚，委屈情緒湧上心頭，眼睛逐漸越發濕潤，又深深低下頭害怕叫楚雲發現，儘可能自行勸解，努力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怎料不慎功虧一簣，楚雲眼尖瞥見一滴淚掛在柳荷鼻尖上，頓覺氣不打一處來。

  更加狠厲的謾罵悄然而至，期間動手動腳已不算偶爾，柳荷垂首連連敗退，不敢爭辯。

  唯一能讓柳荷心裡感到些許慶幸的，乃是日頭正耀眼燥熱，後花園這會兒四下里空無一人，因此並無其他人見識到她如此卑微如塵埃的模樣，不禁鬆口氣。即使面子僅僅餘下薄薄一層，也總好過一丁點不剩，她慣會這般苦中作樂寬慰自己。

  誰讓拿捏著把柄於人質在楚雲手裡呢，縱然忍無可忍揭竿而起，對自身的傷害暫且不談，畢竟同歸於盡也不失為個好結局，但卻是要連累家中親人，委實不能輕舉妄動。

  曾經亦燃起過投靠楚憐的想法，有府中嫡出大小姐保護，量她楚雲再不敢翻出什麼風浪。

  不過尋得這些庇佑的前提是楚憐肯不計前嫌，收留且提供保護，那麼面臨最主要的問題，楚憐與楚雲不和絕不止一日兩日，她憑什麼肯接納對手的心腹。

  考量方面數不勝數，以至於最後得了個除了順從楚雲保家人之外，別無他法的結論。

  擱心底一遍一遍重複默念，調整好幾欲崩潰的情緒，自地上緩緩爬起來，輕輕拍了拍衣裙上沾染的塵土，不顧神情恍惚，繼續恭恭敬敬站在楚雲身後，唯唯諾諾表達歉意。

  先前楚雲尚存芥蒂，很多地方沒膽子做得過火，也就呼來喝去頂多罵上三兩句話而已。

  隨著接觸深入，發現無論怎麼說怎麼做，柳荷全都按部就班受著，幾乎未頂過嘴。

  久而久之，得寸進尺是常有的現象，漸漸柳荷喪失身份和人權，終日活在楚雲不時發泄的威壓下，背地裡舔舐傷口強撐精神度過每日。

  「裝出那副可憐見兒的樣子給誰看呢！犯了錯本就該打該罰。要是覺得在我這裡委屈了你，亦或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自然可以請離調去別的院子，少假惺惺抹黑我的為人。」

  楚雲能的發出輕鬆撇清關係的言辭，把柳荷靈魂震回身體裡，下意識不停頷首否定。

  「望二小姐明鑑，奴婢一直忠心為您做牛做馬，未有過一時半刻產生旁的心思，否則定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不知小姐可願相信？」

  發毒誓都搬了出來以證清白，可惜在楚雲看來根本無關痛癢，柳荷死活同她毫無關係，所求之物哥個個為的她自個，哪怕沿途失去多少炮灰，不會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