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改變

  剛出過事多少受了傷，大家認為此地兇險不宜久留，便決定放棄拜佛一事當下啟程回京。

  長樂郡主聽到這一消息，表現出極力的抗拒，無論誰怎麼勸都毫無用處，硬要留下。

  不說旁人，單論太后和雲陽長公主兩人，怎能眼睜睜看著長樂郡主獨留雪山，而她們心安理得的啟程回宮？於是被拎出去挨個勸了一圈，紛紛以不知道考慮長輩身體為由壓迫。

  自然最後長樂郡主瘦弱的身軀屬實扛不住，抿了抿唇沉默許久，終是點頭無話。

  在一眾奴僕雜役拾掇行禮的時候，長樂郡主就站在寺院外，面對一望無際的皚皚白雪，眼神上抬盯著高處，一動不動似乎神識游離於身體之外，安安靜靜恍若一尊門神。

  滾燙的淚水不期而遇，內心波瀾壯闊做不到說與誰聽，直到雙腿發酸才徹底低下頭嘆息。

  對不起，別再天真的等我，或許我窮其一生也沒機會再來，就當放了一回鴿子，玩弄你的感情罷。在心底默默說了幾句，針扎似的痛感一刻不停蠶食身體。

  身邊親近之人不要發現，雪山歸來後，再難見到長樂郡主的笑容，同時大病一場，臥病在床足足三個月那麼久，再後來體質越來越差，時常褐色湯湯水水喝了個沒數。

  

  大多數人信奉沖喜的法子，皆提議為長樂郡主尋得一門夫婿，說不定可以藉此恢復正常。

  知曉長樂郡主寧死不屈的脾性，外加先前總掛在嘴邊，有心悅男子已送定情信物，因此合計出結果，暫且不告訴她成婚一事，等塵埃落定即可迎刃而解。

  哪知道沖喜完全沒派上用場，日子未到長樂郡主搶先一步離世，嘴角定格一抹明顯笑意。

  又過了一年不到，雲陽長公主承受不住喪女打擊，日日以淚洗面，便緊隨其後駕鶴西去。

  「長樂所說的人竟真的存在，怪哀家以為她的經歷不過一場幻覺。」愧疚由內而外展露。

  聽完中間空缺不知的內容，逸夫子心情久久難以恢復平靜，愛戀從來都是雙向奔赴的。

  拿回屬於自個的帕子，貼心放回匣子裡保存好，接著開口說：「該說的臣已說的清清楚楚，想知道的也已知曉，沒什麼再留下的必要。實打實論起來，長樂喪命與晉朔王有干係，希望爾等千萬別輕易放過，死太容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暢快淋漓。」

  話音剛落抬步就要離開，太后衝著背影叫停了腳步，猶豫半晌吞吞吐吐道：「要是哀家早一點了解到你的存在，可能長樂不會鬱鬱而終。仇報過，錯不在你，日後大可走出陰影。」

  楚憐甚是驚奇太后的話，相當於隱晦的告訴逸夫子，不必繼續一棵樹上吊死，瞅瞅旁人。

  然令在場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逸夫子一記回眸，眼神深邃極其具有殺傷力，語調卻平靜到可怕地步：「謝太后好意，既然趁收下郡主定情物，意味著那時起就做好了決定，哪怕臣的定情物來不及給上，至少在臣的認知里，今生今世唯臣唯她，容不下第三人。」

  過於坦蕩叫太后空張了張嘴，後來覺著不管說什麼，都不夠作為對逸夫子情深義重的回饋，索性一下接過一下嘆氣，輕語。

  「罷了，你有你的執拗哀家不便多勸，長樂能得你這樣的人喜愛，是她莫大的福氣。此後遇到難事或是礙於其他，只管進宮找尋哀家，在這兒已當你為長樂的夫婿。」

  逸夫子幾不可見點下頭，頭也不回走出上書房，十分不巧偶遇受到召喚來的晉朔王。

  若不是考慮到宮中眼線頗多，了解實情後第一次相見的容欽，早就撲上去廝打一通了。

  窮凶極惡的目光釘在背後，一直追隨他的身影沒入帘子後，再找不到半點殘餘的部分。

  ……

  當冷冰冰的質問甩到晉朔王臉上時，他選擇嘴硬咬緊不鬆口，強行表示有人打算陷害。

  時間過去太久，久到許多當下存在的證據，隨著時間流逝歸於虛無，恰恰晉朔王吃准了這一點，藉機無理取鬧顛倒黑白，牽扯出一堆無辜的人擋箭。

  原本想給他次機會回頭是岸，只要主動低頭認錯可既往不咎，可惜晉朔王絲毫不領情。

  逸夫子提供的證據特意沒拿走，就是留著用在此時的，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簽著慕容朔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刻意找來以前的習字冊子對比，簡直一模一樣。

  晉朔王心知肚明這是大罪，倘若皇帝和太后真想治罪簡單的很，於是趕緊使出從前慣用的伎倆，撲騰一聲跪下，抱住太后的雙腿假裝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慕容朔，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認罪嗎？」

  「認認，我認了，確實鬼迷心竅險些鑄成大錯，還好已是前幾年的事情了。」

  不欲再聽沒有營養的拉鋸戰，太后不由分說給晉朔王定了罪。祛除王爺的身份，貶為庶民趕去宮外自生自滅，從此以後皇宮的諸事皆與他無關係，而他的死活與朝廷亦無關。

  同時追加禁足府內不得外出，府中妃妾暫且停留在內，婢女侍衛等全部流放極寒之地。

  欺君罪名足以要了他的命，由於手足相殘叫外人看到影響不好，索性決定處以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拍了兩下手蘇太監應聲入內，手裡端了一碗湯藥。

  「是咱家伺候您乖乖喝下，還是逼著使出特殊手段來？您挑挑看想要哪一種？」

  瞅著碗裡顏色難看的液體，晉朔王屬實喝不下去，況且在他犯錯被抓的時候，皇帝怎會好心送上有用的的湯藥，大概率不是什麼好東西。

  嘗試花言巧語避開這一環節，亦或是默默接過尋機會偷偷倒掉，盡數以失敗告終。

  然他的想法被太后拿捏得死死的，眼神一直沒離開，等得急了眉宇揉成一團甚是不耐煩。

  導致有所察覺的晉朔王愣是槓上不喝，那麼忍無可忍自然無需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