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心裡難受
2024-06-18 19:30:47
作者: 丫丫
故事講到這裡,逸夫子驟然合上雙眼,向後緊緊倚在靠背上,苦澀不已的笑容現於面上。
「你們看多天真啊,是不是?從未考慮過皇室是否允許,亦絲毫不顧及所謂偏見,只一味孤勇奉上整顆心,宛若飛蛾撲火一般,可惜我卻沒能及時堪破,以至後來出現大禍。」
僅算作個小插曲,胸口隱隱鈍痛,抒發情感謀求緩解,接下來照原本的進程繼續講述。
他們座位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近,末了緊緊靠在一起牽起手十指相扣。說來應當屬於一見鍾情,與昭平長公主那時的境況如出一轍,都是一腔子熱情用情至深的人物。
長樂郡主打小生活在皇宮裡,玉盤珍羞錦衣綢緞供應不斷,身邊不論長輩還是下人,皆有求必應。她總覺得自己既幸福又不幸,身邊似乎無一個真心朋友,哪怕能靜下心來坐在一起說說話的人都找不到,周遭人人怕她懼她,害怕做錯事會惹來殺身之禍。
莫名的孤獨伴隨成長,沉悶的宮中生活於她來說,美則美矣但若有機會離開則絕不留戀。
逸夫子如同一道耀眼明媚的光,毫無預兆闖進長樂郡主的生命里,帶來猛烈的愛意。
按道理來說,定情信物應該兩人互相贈予對方,然逸夫子翻遍全身上下亦找不到合適物什,撓了撓頭頓時不好意思的笑著,表示待他回谷定取來定親手送上。
夜幕降臨,山洞外大風呼嘯,洞裡卻溫暖的很,仿佛有說不完的小話,盼望日子延長。
其實兩人具體都說了什麼內容,逸夫子已經不大記得起來,唯有縈繞周身的氛圍以及各自沒有半分遮掩的赤裸裸目光,刻在腦海最深處,一旦回想恍惚中以為發生在昨日。
餘下暈眩的人全沒清醒的跡象,見此長樂郡主反倒放鬆不少,意味著她能和心愛之人多待上一段時間,就算一個時辰也屬於奢望。
即使私定終身,亦得提前知會娘親等人,同意後再和逸夫子相見,否則怕是會動手傷害。
何況逸夫子所在醫谷是隱世狀態,不可叫外界知曉,因此絕對不能被除她以外的人看見。
定下約定,回到醫谷內逸夫子立刻去向師父申請離谷,恢復自由身便可現身人世間。
長樂郡主言笑晏晏點頭答應,直言會等著他處理好私事,再帶著面見太后,一起回京城。
晌午時分,遠遠瞥見一隊人馬正朝山洞匆匆趕來,仔細分辨長樂郡主認出為首的乃是晉朔王,猜測要來救他們下山,且洞裡的人差不多全都到了該甦醒的時候。
不得不分別,交握著雙手淚眼朦朧難捨難分,不過好在此次分別是為了二人長久以後做打算,想到這一層心裡不禁略有些安慰,騰升起一陣陣希望。
再不走有極大可能被發現,逸夫子咬了咬牙放開了手,頭也不回上山,留下一句:等我。
逸夫子以最快速度跑回醫谷,馬不停蹄向師父負荊請罪,懇求放他下山,講明原因後所幸師父是個通情達理之人,喟嘆一番擺手點頭沒多言語。
等他興致勃勃回到山洞,卻發現裡頭空無一人,記起長樂郡主說過來這兒拜佛祈福,便不敢歇息來到雪山腳下的寺廟裡,仍舊找尋不到,就像昨夜種種不過大夢一場。
最後從僧人口中得知,由於太后和雲陽長公主以及長樂郡主受傷,一干人等連夜回京。
他不信長樂郡主的許諾是假,沉默片刻認定是拗不過大多數決定,不得不跟隨啟程。
於是回到相遇的山洞,平日裡以打獵或給僧人診病謀生,期盼哪日可以長樂郡主會故地重遊,便將準備好的定情之物交給她,雖說只是個不值錢的紅繩,但卻是求來的有靈神物。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寺院中不知聽何人提起一句,長樂郡主定下婚約不日成婚。
頃刻間感到整個世界轟然崩塌,旁人再說什麼話,盡數僅能看到嘴唇張合聽不到聲音。
愣愣的呆坐在石階上,腦海里一片空白,口中不停呢喃:不會的不會的,她,答應過我。
於衣衫中掏出珍視的紅繩,拿在手上輕輕摩挲,心口迎來一陣突如其來的刺痛,使得他面目猙獰痛苦不已輕吼出聲,眼前倏然一片漆黑,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忍不住張嘴吐出一口鮮血,顫顫巍巍站起身瞧不清面前的路,但他執拗著歪歪扭扭朝寺廟大門走去,根本不顧來自身邊人的驚呼和關切。縱然這般,手指依舊緊捏紅繩不放。
一路上山打算回去山洞,他確定長樂郡主定會前來給出解釋,所以不能待在別的地方,要不突然造訪找不到他該心急了。
不過極度悲痛導致身體完全垮掉,哪裡撐得過雪山嚴寒,剛走到半路就暈倒在雪地里。
記不得在黑暗中遊蕩多久,總之再次睜眼已在谷內,映入眼帘的正是他的師父。
從師父口中得知,其他弟子下山時,無意間發現暈倒的他,連忙連拖帶拽帶回了谷里。
可他似乎忘記了一些事,無論如何努力都想不起來,不由得開口問詢,師父沒多餘的表情,只說:讓人不開心的東西就算記著也是禍患,因禍得福忘記實屬幸運。
「當時對師父的話疑惑的很,現在才算徹底明白,悲痛交加讓我氣息變得紊亂,隱隱約約有走火入魔的傾向,為防止我誤入歧途,師父索性給我灌了一碗忘憂湯,委實有效。」
說完最後一句,逸夫子終於長長的舒了口氣,這便是他丟失的所有記憶。
楚憐以為到這結束了,發出感慨:「現今長樂郡主已故,怕是你再也解不開這個謎。」
「不。」逸夫子當即難過的搖頭否定,隨後近乎自虐的講述剩下不願面對的內容。
後來因著天賦秉異,把谷內一切醫術悉數掌握,遊歷幾年後潛意識告訴他去京城,縱然不理解緣由,但繁華之都孰人不嚮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