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無法釋懷

  「謝娘娘。」將禮數做了個周全，饒是再有心盯住不放的，亦從中找不出哪怕半點破綻。

  德妃提前召見它，並無什麼重要的大事，只是知會一遍整個流程進度，防止萬一出現突發情況，到時候可以坦然自若，不慌張不忙亂，仔仔細細取出應對之策。

  很快吉時到，撞鐘的聲響連綿不斷不做停歇，文武百官自正殿正門踏入屋內，區分出是文是武分立於兩側，自動在中當留出個蠻寬的道路以供行走。

  接下來，德妃先一步離開進殿，收到百官請安聲頓時倍感心悅，短短几步路腰背挺的筆直。

  

  不絕於耳的小聲議論收入她耳里，大多討論如今她在後宮的地位，似乎僅次於皇后存在。

  皇帝勾著微微笑意招招手，又拍了拍身邊椅子扶手，德妃立刻明白回饋甜美笑容，緩緩起身朝著皇帝身邊的那個座位走去。

  歷來能站在皇帝身邊的，唯有皇后一人。即便偶爾有旁的嬪妃得寵，也得遵照規矩稍微錯開半步距離，區別開來避免僭越，防止低位者萌生出不該有的想法。

  但這次恰逢特殊情況，冊封禮屬實看重規格，因此，一直都以帝後二人見禮做準備，主位上的倆位子自然並排相靠，算得上是德妃無意中撿了個漏。

  諸事準備就緒，蘇太監站出來沖殿外高聲唱喝：「禮啟！請歆妤縣主入殿！」

  楚憐蓮步輕移一點點走向正中央，身後跟著兩個手持大扇及幾個提燈的宮女。處在眾人目光交匯處，不曾覺得絲毫緊張和焦躁，恍惚中重回上一世。

  與此次略有不同，仿佛更加盛大和奢華才對。畢竟乃是新帝的封后大典，亦像今時今日昂首挺胸雙手交疊於身前，緩著步子靠近站在上頭的，看起來滿心滿眼都是她的慕容離，一身似火紅衣衣袂飄飄，怎一個絕美能夠形容？一顰一笑皆攝人心魄令人神魂顛倒。

  父兄皆位列臣子的隊伍中，尤其是楚湛站在第一排，楚憐只要稍稍轉頭即可和他相視。

  前世楚湛面上幾乎沒有一分笑臉，半是氣惱半是哀愁，所謂斷絕父女關係盡氣話而已。

  當時何曾顧及過其他，目不斜視只望嚮慕容離一人，終於在她和楚家的不懈努力下，讓心愛之人成功登上皇位，以後便是無窮無盡的好日子，腦海中全部都是對未來美好的憧憬。

  卻沒想到，典禮上是最後一次楚憐與楚湛見面的機會。

  自封后大典禮成往後，慕容離在眾臣子及百姓面前，刷足了厚待髮妻，不忘有功之臣的人設。緊接著陸陸續續給楚家安上莫須有罪名，直至剝削盡所有權利，下令滿門抄斬，獨獨放過陳絨煦和楚雲，末了慕容離替楚雲改名換姓，收入後宮特封為皇后。

  忽的胸口處的印記隱隱有些發熱，疼痛感不由分說席捲而來，致使她從回憶中迅速抽離。

  思緒回歸現實，痛感逐漸消退下去，不禁在心中喟嘆：還是做不到釋懷過去種種。

  仇無論如何都得報，哪怕賭到滿盤皆輸亦義無反顧，至於容欽……下意識看向武將隊伍，一眼鎖定容欽所在，撞進個滿眼寵溺的神情，不知為何楚憐的心更疼了。那樣好的人，切莫因為自己耽擱前程，同時篤定下心中打算，試著抽身不挑明是為了他著想。

  挪開眼神復轉向另一個方向，同楚湛對上視線，和前世大不相同，欣慰喜悅驕傲的情緒盡數流露，悄悄摸摸用袖子隱藏左手，豎了個大拇指，以唇語說出個字：棒。

  逗的楚憐差點沒忍住當場大笑，低下頭輕輕咳嗽兩聲才掩飾過去，抬頭接著緩步上前。

  邁步踏上第一層台階，跪下叩拜：「楚家憐兒參見皇上，萬歲萬萬歲，參見德妃娘娘。」

  說完直起上半身，耐心聽完蘇太監宣讀一遍聖旨。按照祖宗流傳下的規矩，由德妃蘸取一滴花汁分別灑在雙手手背，緊隨其後將皇帝御賜的鑲金掐銀絲蝴蝶步搖，戴在髮髻上。

  楚憐對主位再行三跪九叩的大禮謝恩，至此算是禮成。

  ……

  馮蘊柔及魏安玥因著不便前往朝堂，因此早早去到坤寧宮與一眾誥命夫人等候。

  人數眾多熱鬧的緊，見到馮蘊柔到來時，不論關係遠近紛紛送上恭賀，個個對楚憐讚不絕口，簡直用盡了能想到的讚美之詞，明顯又赤裸的恭維意思。

  不多時各宮嬪妃們分杳而至，起初來的幾位都是位份低下的，接著陸續迎來麗嬪及菡嬪。

  一踏入正殿，麗嬪馬不停蹄尋找馮蘊柔的身影，由於特意叮囑心腹繪文留心她的容貌，所以找起來並非難事。一副自來熟的樣子上手拽住胳膊，寒暄一兩句試圖拉近關係。

  雖說令馮蘊柔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趕忙行禮問安，附和著說了幾句話。

  婉貴妃和寧妃幾乎前後腳抵達。前者因著普天同慶的大喜，皇帝格外開恩准未央宮放行一天，整個人趾高氣昂，眼高於頂目不斜視，針對絡繹不絕的說話聲十分不屑。後者則面帶親和笑容，微微頷首以作回應。

  人盡皆知婉貴妃脾性大的很，膽小的紛紛降低存在感，害怕言語不慎遭到記恨。

  可未曾料想到的是，即使無人招惹她亦可隨意發作一通，比如說才穩穩坐到下首位，便眸色冷淡掃視一圈，快准狠落到馮蘊柔身上，勾唇一抹冷笑陰陽怪氣的開口。

  「呦，這不是丞相夫人嗎？聽聞楚憐破格冊封為縣主，你高興壞了罷。不過別怪本宮說話不好聽，就當提前打個預防針，縣主罷了沒什麼值得高興的，日後指不定會怎樣呢。」

  此話一出頓時殿內陷入一片沉寂，眾人紛紛止住話題斂聲屏氣，不敢明目張胆偷看，只能十分謹慎用餘光掃描情況如何。其中也有一兩個好事者，恍若看戲一般瞧瞧這個看看那個，表面正常心底不停吶喊，巴不得她們厲聲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