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有話直說

  執起酒壺皇帝親自倒了兩杯，一隻拿在手裡，另一隻塞到楚湛手中，雙手捧著舉起，神色凝重的說：「如今朕已知錯，謹以這杯酒表達歉意，不論雲飛原諒與否，朕都得道歉。」

  說完仰頭一飲而盡，復又斟了滿滿一杯，再度拿起試圖繼續說些敬酒話術。

  楚湛甚是無奈連忙出手摁回去，拿起自個的酒盅，輕輕碰了一下皇帝的，喝完方開口。

  「臣既然稱呼您一句皇上，就意味著咱們二人，必須先君臣，後兄弟。當日的情況確實很為難，不過臣並不怪罪，選擇處罰臣亦是不得已之舉，何況對於謀逆這等重罪而言，僅落了個禁足實屬天方夜譚，已經是皇上經過左思右想，挑選出的最為合適的措施。」

  隨著講述掏心窩子的話，皇帝緊跟其後淚眼朦朧幾欲滾落，用力一下下拍打楚湛後背。

  

  氣氛愈發沉重，再循著進行下去，怕是要抱作一團痛哭流涕，哪兒還有喝酒的樂趣。

  為了儘快調節的歡樂些，楚湛一把搶過皇帝攥在手裡的酒壺，倒了滿滿一整杯，同時嘴上不忘記揶揄玩笑。

  「好不容易逮住機會狠狠讓皇上放放血，臣怎能枉顧呢，實話和您說了罷，一壺酒根本不夠，且吩咐他們去拿，往多了拿，此等佳釀宮外可是喝不到的，必得好好過過癮才行。」

  果不其然，成功把皇帝拉出傷春悲秋的情緒，逆反心作祟偏不遂楚湛的意，立刻撲上去奪。

  站在屋外候著的蘇太監，聽到屋內傳出一陣有一陣的笑鬧，忽的鬆了口氣坐下歇息。

  酒過三巡，楚湛表現出一派欲言又止的神情，無意間叫皇帝注意到，當即抓住時機開啟嘲笑：「有話就說有問題就問，咱哥倆間什麼話不能提，何時見過你這幅模樣！未免太好笑。」

  登時楚湛額頭落下三條黑線，也算是仗著酒壯膽罷，狠狠白了皇帝一下，喝道：「幼稚！」

  接著恢復正經嚴肅臉色，拉著皇帝坐回到位子上，仿佛下了天大的決心般，娓娓道來。

  「說起來皇上應當知曉我與我弟弟的關係，其實此次我遭遇陷害，與他干係頗深。雖說至今我仍未想明白，為何兄弟手足要互相殘殺，但事實俱在，連自己都騙不過。」

  聽到是這個話題，皇帝立刻放下開玩笑的心態，他清楚楚湛為了維繫親情付出多少努力。

  原本一直在糾結要不要同他講，朝堂上楚衛公然站在慕容離那隊，一口咬定楚湛確實做出謀逆禍事，不存在一丁點猶豫，當下皇帝就分出心神在想，倘若這一幕楚湛瞧見該多心寒。

  不過思來想去決定稍稍顧念一二，唯一一個沒有立刻論處，僅同樣罰了個禁足而已。

  現下倒是由楚湛自個說出來，平添了幾分心酸，捏了捏他的肩膀，無聲告訴他永遠都在。

  低頭沉默了許久，久到晚霞慢慢爬上泛著橘紅色的天空，飯菜已經失去了溫度。

  「我知道的並不多，去浮雲茶莊是因著楚衛盛情邀請，卻在門外藉口有旁的事，勸我先進去喝茶等待，結果便在雅間碰見六皇子，後邊發生的就不必再贅述。」冷不丁張口呢喃。

  末了猛的直起上半身，用力咬了咬後槽牙，舔舔嘴唇語氣摻雜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愁。

  「對於楚衛這個人，沒多少感情是真可有血緣親情亦是真，委實不曉得該怎麼說。這樣罷，我只有一句話，如果他當真犯了錯，還請皇上看在我的面子上，儘可能從輕發落。首先他不值得令皇上為難；其次，畢竟是同父親兄弟，實在做不到狠心完全不管不顧。」

  說完抬手顫顫巍巍舉起酒杯，面對著皇帝微微示意，沒多說一個字仰頭盡數吞入腹中。

  皇帝明顯感覺到楚湛萌生出的慚愧，兩人狀態徹底調換個位置，被摁壓的人換成了楚湛。

  躲過酒盅撂在遠處，掰正楚湛的身體，訴說衷腸：「產生愧疚感實在沒必要，雲飛，你忘記當初你我二人成為至交好友的原因了嗎？恰恰是你即使鐵血手腕，但並非鐵石心腸全有狠厲，該柔軟的地方，可以化成一汪清泉。同樣由於這樣難能可貴的品質，才敢放心將丞相之位交付到你手上，數十年過去依然十分安心。」

  最後補充道：「至於楚衛那邊，就按照你的說辭。一直都沒下達最終懲罰，正是在等你。」

  似乎兩人各自把心事吐個乾淨後，紛紛覺得沒來由暢通的很，索性及時行樂把酒言歡。

  ……

  晉朔王府近來暗地裡，好像出現了細微變化，自從綠翡受冊封為側妃，幾乎晉朔王每晚都宿在琴溪閣內，用夜夜笙歌來形容一點不為過，不少深夜路過的侍婢，紛紛聽聞嬉笑打鬧。

  與之完全相反，凌怡閣的院門晉朔王再沒踏足，平日裡冷冷清清的很。

  致使林洛對綠翡的怨氣越來越濃重，加之有身孕後脾氣差，試圖責打玲瓏出氣，卻換來對方伺候愈發敷衍，因此出氣筒唯有之前對她十分聽話的綠翡。

  回回請安時，林洛總是雞蛋裡挑骨頭，找出各種各樣的離奇理由，或是辱罵或是掌嘴。

  一開始還會說服自己忍耐，林家有恩且沒有林洛提拔就沒有今天富庶生活。次數多了綠翡亦心中委屈，聯想到地位寵愛，憑什麼聖旨親封的側妃要心甘情願受氣。

  於是晨起請安逐漸怠懶，三兩天去一次再到天天藉口推脫，偶爾碰到林洛也會拿捏氣勢。

  最重要的是綠翡徹底想開，特意托人買來幾本春宮圖，利用閒暇時間鑽研苦學。

  不得不說領悟能力很強，不消幾日把晉朔王拿捏的死死的，甚至反客為主，全然沒了第一夜那樣迷茫痛苦樣子，深得晉朔王的歡心，不再時常留宿在府外。

  好不容易皇帝同意放他離開，晉朔王立刻快馬加鞭趕回王府，生怕倘若昭平長公主突然反悔再傳他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