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咬舌自盡
2024-06-18 19:29:34
作者: 丫丫
一時間情形突變,倒是讓在場眾人怔愣在原地,在昭平長公主反應過來,擔心整件事因為晉朔王參與出現岔子,急忙抬手出言阻攔的時候,可惜已經太遲了。
沉重落地聲伴隨疼痛帶來的悶哼,在靜謐氛圍縈繞的大殿上甚是清楚。
月竹滿臉痛苦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捂著肚子接連不斷咳嗽,末了直直吐了大口血水。
血腥味逐漸四處瀰漫,楚憐微微蹙眉打量,憑藉一段時間觀摩學習醫書,應該傷到了五臟六腑,由此可見晉朔王使出的力氣究竟有多大,幾乎可算得上下了死手。
縱然當即傳喚太醫,恐怕也起不了多麼大的作用,丟掉性命已成既定結局。或者出現奇蹟大夫妙手回春,迎接她的只有無窮無盡的苦痛,動彈不得口不能言都極有可能。
倘若晉朔王心裡沒鬼,何須做到這等地步?
慢慢咳嗽變成斷斷續續,許是稍稍適應恢復點力氣,月竹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抬眼流露陰森可怖的神色,掛著血跡的嘴角彎起弧度,深吸了口氣帶著嗤笑艱難開口。
「被看出端倪是我能力不足,別妄想從這兒挖出任何消息,就算死也不會供出我的主子!」
這下別說楚憐,餘下的心裡皆有個七七八八,紛紛擺出戲謔,雙手環抱一副看戲的姿態。
魏安玥忍不住悄摸摸挪到楚憐身側,搖了搖頭附耳用氣聲咬耳朵腹誹:「誰家暗衛會這樣公然宣揚主子,實在過於做作,生怕別人想不到似的,仿佛此地無銀三百兩。」
只是所有人未曾料到的是,話音剛落,月竹倏然一臉悲戚,嘴巴微張又用力閉合,絲絲新鮮血液爭先恐後湧出,接著撐起的上半身重重墜落,眼睛瞪得極大身體不再有動作。
楚憐頭一個覺察出不對勁,快步小跑到月竹附近,蹲下伸手擱到她的鼻子下方,毫無半點鼻息,捏著下巴瞅了眼口腔,默然片刻嘆了口氣,轉身輕語:「咬舌自盡,沒氣息了。」
的確,如今容欽入獄受苦和她有關,倘若沒有告密這段中間插曲,就不會油然而生許多變數。可說到底稱得上個可憐人,雖猜不出晉朔王如何交待,但事實上定受到脅迫,否則怎能平白無故輕易放棄生命呢。猶豫半晌,輕撫眼瞼替她合上雙眼。
肉眼可見晉朔王一直緊繃的身體和神色,剎那間完全鬆快下來,唇角笑容差點藏不住。
「快看!這丫頭早早背叛了我,現在寧死不肯吐露分毫,所以安插眼線絕非我做的。」
皇帝同樣猜得出大致,不過沒有證據就無法定罪,產生的猜測說不定皆為臆想。
索性擺擺手結束這場鬧劇,儘可能站在客觀角度說:「人已不在,死無對證,無甚太大必要繼續糾結。日後王兄切莫再出現疏忽,凡是暗衛個個都登記在冊。」
只要不冠上罪名,旁的訓話於他來說僅是左耳進右耳出,不論皇帝說何一律敷衍般點頭。
眼瞅著晉朔王背影消失在門外,昭平長公主仍一動不動盯住,眸子裡燃燒起無窮盡火苗。
「皇弟,事實擺在眼前,月竹就是聽他的命令行事。」緊跟著把之前掌握的證據依次講述出,包括容欽恰好被晉朔王抓住這件事,只從中抹去某些聽不得的合謀部分。
皇帝用力摁壓太陽穴很是無奈,勸說道:「實在不是朕故意放過,現今月竹自盡前為他佐證,意味著突破口堵住了,不管他搬出什麼自證清白,皆判斷不出孰真孰假。」
就此告一段落,即使昭平長公主咽不下氣惱,又委實無濟於事,憤然離開上書房。
「皇上,六皇子殿下和父親證實無錯,是否可以將容將軍從牢獄裡放出來?」這時,楚憐上前幾步問道。
立刻招呼蘇太監進殿,出言吩咐:「快去傳朕口諭,再去把容愛卿親自接出牢獄。」
蘇太監剛轉了個身,楚憐匆匆叫停他的腳步,向皇帝請辭要和蘇太監隨行。
殿內唯余魏安玥和楚鈺二人,該處理的事情已處理完,斷無留下的必要,於是亦請辭。
皇帝微闔雙眸,過了好半天一動不動沉默不言,在他們快等不下去打算退下時,終於如釋重負一般吐了口氣,低聲說:「勞煩回府後,知會雲飛,如果原諒朕就進宮一趟。」
楚鈺偏頭望向皇帝若有所思,給予個肯定回答:「是,皇上且放心,臣定完整傳達。」
……
約摸過了一個時辰,皇帝垂首生生端坐了那麼久,小太監出來進去多次完全沒影響。
甚至蘇太監以為他坐著睡了過去,躡手躡腳靠近身邊,小聲喚道:「皇上醒一醒,要是睏倦便去內殿歇上一時半刻,屋內有些冷意極容易感染風寒,不然……。」
「朕沒睡。」蘇太監正說著,突然被皇帝冷不丁冒出的話打斷。
「那您這是怎麼了?」
「唉。」嘆息一聲接著一聲,眉宇間緊緊皺起,眺望窗外聲調悵然,「不知雲飛是否會諒解朕做的錯事,竟拋開多年相識情誼,對他的辯解再三懷疑。整顆心絕大位置盛滿了愧疚,做其他事提不起哪怕一點點興趣,剩下的便是擔憂。」
蘇太監頓時弄明白,一針見血指出皇帝的異樣,亦覺得愁的不得了:「皇上,您這屬於心病,除了楚丞相以外,無人有本事拽您出來。」
他能做的唯有毫無營養的勸慰:「不過您犯不著反應過激,畢竟奴才伴您多年,亦對楚丞相很了解,那般正直憂國憂民之人,絕不會把私人情緒帶入政務,何況您們感情深厚。」
「去備桌上等酒菜,今個雲飛若來,朕要與他不醉不歸。」揮揮手示意蘇太監速速準備。
過了會兒,皇帝緩緩起身雙手背於身後,打開殿門在門外左右來回踱步,時不時朝遠處瞅上幾眼,渾身上下似乎寫著四個大字「生人勿近」,小太監們紛紛大氣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