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運籌帷幄

  大理寺終於給出最終結果，吩咐調查時比事發遲些時候，間隔約摸有半天，旺鋪人來人往，足夠真正的罪魁禍首抹去痕跡，因此找不到絲毫眉目，根本查不出暗含內里的端倪。

  慕容離聽完手下轉述甚是滿意，擺了擺手示意人退下，接著起身，漫步到房中的鳥籠旁，裡頭養著只通體雪白的鸚鵡，拿起擱在桌上的吃食，往它的食碗裡倒了少許。

  苦等等不來下一步吩咐，從頭至尾矗立在門邊的裴帆忍不住開口問道：「下一步該如何？」

  「呵。」嗓子裡發出個氣聲，具有強烈的輕蔑與不屑意味，調整好食碗的位置，執起羽毛逗了鸚鵡幾下，方繼續說，「既然調查不出，那本王手持的證據就是王法，足以將他們倆捶到萬劫不復境地。知道父皇狠不下心，且看這回如何偏袒，總不能當眾人是傻子罷。」

  「是，王爺果真運籌帷幄。」大致聽懂了意思，感到十分高妙，裴帆當即躬身由衷讚賞。

  肉眼可見慕容離興致高昂的不得了，逗弄上一刻鐘便對鸚鵡失去趣味，哼著曲兒坐回到位子。過於激動以至於無論何事都做不到專注，雖說表面上翻開書，實際上思緒早飄飛萬里。

  殿內靜默一陣，他招了招手命裴帆走近，挑了支心儀的毛筆，抽出幾張宣紙書寫。

  「等本王挨個寫完，你去那些支持者的府邸跑一趟，將本王的親筆密信送去他們手裡，必須要確保給到本人手裡，牢牢記住切莫經過中間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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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帆猜到慕容離接下來的打算，便應聲候在一側，收好信封，馬不停蹄出府相送。

  自打林尚書確定要追隨慕容離後，時常向他剖明心跡，恨不得當下有機會做件事來佐證。

  一直以來慕容離都處在高高在上姿態，接受追捧但從不給予追隨者過多眼神，平日裡看都不會看上一眼，唯有需要用到他們時，才會表現出一點生疏的親昵。

  當林尚書看到裴帆造訪時，心底升起莫名興奮和竊喜，認為自己和其他依附者到底不同。

  「怎的裴兄弟今個有空來？快快請坐。」阿諛奉承中帶著諂媚，語氣不容拒絕指引裴帆坐下，又迅速沖門外喝道，「來人，奉茶！」

  雖說裴帆僅是個暗衛而已，實話實說林尚書官職比他不知道高出多少，然他是唯一一個提拔為近身隨侍的，也就意味著官員們未必能夠同慕容離說得上話，他卻可以。

  所以一般來說，全都心照不宣捧高裴帆地步，彼此間暗暗較勁，試圖比較出個第一第二，爭取博得個特殊地位，讓裴帆時不時想起，在慕容離跟前說上兩句好話。

  茶葉乃是新鮮的西域名貴品種，與中原茶葉大不相同，滋味更加濃郁厚重，飲完許久依舊唇齒留香。不過正所謂物以稀為貴，西域富商每年只會來售賣一回，另外明年會不會再來並不作保，由此見得林尚書對待裴帆究竟是何態度。

  同時考慮到或許裴帆不懂其中彎繞，便刻意在閒聊過程中狀似不經意，作出一番註解。

  一飲作罷進入正題，當即從袖子裡掏出密信，輕放在桌面上用力推到林尚書眼前。

  林尚書感到些許驚訝，亦覺得十分疑惑，拆開密信取出信紙，上頭字跡確為慕容離所寫。

  見他疑惑盡數消除，裴帆很是滿意，起身準備離開去下一處，不忘追加叮囑：「能得王爺親筆密信者不多，您能得證明什麼自然不言而喻，望尚書大人莫要負了王爺的真心。」

  方讀到一半，聽到他的話趕緊站起身，保證了一遍又一遍，就差沒有指天對地發毒誓。

  暫時把密信收進書架上頭的錦盒內，隨後送裴帆一路到達府門口，那副畢恭畢敬的模樣，不清楚真實情況的人，怕是會以為裴帆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書房外無人察覺的角落窗邊，在樹影遮擋下出現碧兒的影子，趁四下里無人竄進屋裡。

  方才裴帆入府時就多留了個心眼，悄摸摸避開所有人視線，躲在大樹的隱蔽下，透過半開的窗子觀察裡面的情況，清清楚楚看了全部過程，包括那封信藏匿之處。

  閉合上門後，直奔錦盒而去，第一次做這樣緊張刺激的行動，精神高度緊張害怕林尚書突然回來發現，呼吸急促心跳加速，雙手止不住顫抖，險些拿不住錦盒扔出去。

  不停深呼吸逼迫自己冷靜，稍待片刻倒真的起了細微效果，至少能夠穩住心神打開盒子。

  拿出密信張開鋪平，一目十行粗略讀完內容。此信相當於慕容離給他指派任務，上書若是次日上朝皇帝對大理寺查案毫無表示，那麼就要聚集起來一致對抗，將不滿盡數說出。

  記住大概意思和幾個重點，緊接著復又把信裝回信封，原封不動擱進錦盒內，當歸原地。

  再三確保未留下破綻，輕輕緩了口氣，挨到巡邏守衛及途徑的奴僕雜役路過，才溜出去。

  沉思琢磨一路，途徑涼亭坐下歇息，實在辨別不好，糾結這事需不需要同絮兒講述。

  雖說確實繼續在密謀陷害楚湛，但之前得到的話，保證林尚書與慕容離綁定一塊即可，其餘大小諸事如何處理，由於沒遇到過因此不曾考慮在內。

  末了決定前去知會一聲，有用無用且不打緊，如今她有求於楚府，必不能讓他被搞垮。

  飛鴿傳書把絮兒召喚出楚府，選在一處新開的飯館隔間小坐。

  二人會面寒暄幾句，落座後碧兒絮絮叨叨和盤托出，所見所聞一個不落說了個遍。

  其中自然著重點明密信，熟練背出早已默默記了數遍的重點。講完，碧兒收住嘴喘了口氣，就地和絮兒探討起即將會發生的事情，到底是怎樣走向。

  「總之，咱們相信大小姐的能力，我心裡一直隱隱有種預兆，肯定會完美收官。」聊到最後絮兒直接給了她顆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