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沒有教養

  楚憐神色木然深吸口氣緩緩吐出，暗自怨怪竟想的過於出神，連表情管理都通通拋在腦後。糾結的事說不出口亦不能講出來，容易叫身邊人擔心不說，說不定會招來禍端。

  拾掇好情緒搖了搖頭，嘴角扯起個難看且不自然的笑容，保持垂首一言不發。

  相處多日已經熟稔，昭平長公主清楚知道她的性格，除非是她主動想要提起某些東西，否則不管誰付出多大努力，也會落得個問不出其中一二分的下場。

  

  索性放棄追問，不咸不淡的勸說兩句：「好，知道你有你的心事，如此本宮確實不方便打破砂鍋問到底。方才太后遣人來召本宮去慈寧宮，憐兒要不要跟隨一起？」

  心事不寧情緒不佳，到了太后跟前估摸著亦偽裝不出正常狀態，怕稍有不慎會落人口實。

  「多謝姨母關心，憐兒就不跟著去了，不如在御花園裡逛一逛新鮮物什，或許能讓心情好一些，總好過將壞情緒帶去浸染太后。等您處理完再帶憐兒討要密信，就在御花園候著。」

  微微蹙眉琢磨片刻，認為楚憐所言的確存有道理，輕拍兩下她的肩膀不忘再叮囑幾句。

  目送昭平長公主漸行漸遠，神色徒然變回萎靡，轉頭向御花園方向一步一步挪去。

  青風一路跟在她身後，既想不通也問不得，更無法上前攙扶，否則只會被厲聲攆走。

  跌跌撞撞走到賦有風景如畫美譽的御花園，按照昭平長公主的提示，七拐八拐抵達一隅，這兒特意開闢出一小塊用來栽種奇花異草，有專門來自九州大地的園丁負責。

  季節更替鵝卵石小路兩旁，已種上了新一批不尋常的品種，至少在楚憐活過兩世的情況下不曾看到過一回，花團錦簇模樣惹人嘖嘖稱奇，香氣撲面而來但比較清爽算不上發膩。

  越往小徑深處走，越忍不住感嘆，各式各樣千奇百怪，完全將好奇心牽引出身體，哪裡還分的出旁的心思再去琢磨那些，庸人自擾的無用想法。

  時不時拉住青風的衣袖，興致沖沖對著某處指指點點，煩惱完完全全丟掉，餘下快樂。

  不曾想走著走著卻遇到陰陽怪氣之人，涼亭內正坐著久未看見過的臨安長公主。

  「呦，本公主當是哪個沒見識的，居然是楚家嫡女，怎的這般無知且小家子氣，委實丟楚丞相的臉面，傳出去估計叫人笑掉大牙，成為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呢。」

  一上來臨安長公主不管不顧一通輸出，每字每句明晃晃表現出看不起和嘲諷的意思。

  不待楚憐反駁回懟，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的拍了下額頭倒吸口氣狀似恍然大悟。

  「瞧瞧本公主這記性，愈發差了。忘記你這會兒已不是高官貴女，想來不出一月即將變成戴罪之身。可憐見的，快多看看多感受感受罷，以後再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供你玩樂。」

  面對這樣的人認真講道理是無用的，原本楚憐不想搭理，一直思考如何來一招金蟬脫殼。

  而臨安長公主後一句開口的內容，讓她登時頓住腳步，轉身眯起眼睛回望。

  記憶中猶記得楚湛說過，當日朝堂上發生的事，除了在場的幾名官員皇子外，不可再有人知曉發散，並警告過他們所有人，下達死命令如有發現徑直問罪。

  那麼問題來了，臨安長公主從何得知此事，再精確些說，是誰向她紕漏其中詳情。

  「喂！你是個啞巴嗎？本公主說了這麼多話，盡數當耳旁風？再有，身為人臣，見到本公主和母妃竟然不行禮，真是半點禮數尊卑都不懂，按照宮規例行懲罰沒意見罷。以前仗著楚丞相的地位作威作福沒人壓的住，現今倒要瞧瞧你怎麼逃脫。」

  臨安長公主喋喋不休的尖細聲調，吵的楚憐頭痛難忍，就連青風都緊緊皺起了眉頭。

  不過此刻方留意到，隱在涼亭柱子那側還有一人，便是不怎麼露面的賢太妃。

  其實縱觀上一世與這一世，未出閣之前幾乎不曾和賢太妃打過照面，只聽說此人安分守己不爭不搶，因此能夠和太后相安無事多年，偶爾來回走動，既有名分又能過優渥生活。

  然諸如此類的評價全是表面偽裝，上一世嫁進宮裡才慢慢看透她內心不安分很是骯髒。

  不知是為求自保還是旁的原因，總之站隊時抱緊慕容離的大腿，在宮裡起到協助作用，旁敲側擊玷污太子慕容琮的聲譽，末了眾人討伐要求更換太子一事，與她脫不開干係。

  萬萬不止這些，在慕容離順利藉助楚家勢力登基為帝後，以永絕後患為理由極力慫恿對楚家下手滅門，獨獨放過楚老太太，陳姨娘以及楚雲，最後有了廢后改立楚云為後的事件。

  眸子逐漸變得布滿陰霾清冷可怖，一動不動狠狠盯住賢太妃，後者無意一瞥頓時被嚇到。

  按住胸口順了半晌的氣，神識才緩緩歸於身體，帶著後怕吞吐著開口「違反宮規理應受罰，即便說到皇帝跟前也是這個道理，用不著恐嚇臨安，乖乖接受可免去皮肉之苦。」

  雖說話里話外透露威脅，但語氣完全相反，瑟瑟縮縮將自己儘可能處在楚憐看不到之處。

  「臣女給賢太妃，臨安長公主請安。」面無表情，規規矩矩行了個萬福禮。

  的確心不甘情不願，並不是非行禮不可，只因著楚憐實在不想浪費口舌。一個兩個愚蠢的要命，多說兩句話都感覺在浪費時間浪費生命。

  不出所料二人不想輕易放過她，立刻揪住她不等她們同意，就主動站起身的行為不丟，一個勁的譴責楚憐沒有教養，同時咬住楚憐行錯了禮，反正無論如何都要往懲罰上頭牽扯。

  「你認或者不認，事實全都擺在明面上，今個的處罰必須得落到實處，起碼要起到殺雞儆猴作用，否則下回仍有其他人繼續犯錯，你來說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