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害怕

  半夢半醒持續整夜，不知沉淪了多久林洛睜開眼嘆息不止，神識愈發清醒抬手揉著額角。

  「綠翡，幾時了？」嗓音沙啞程度就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連忙輕咳幾聲試圖恢復正常。

  玲瓏聽聞頓時惱火更甚，不過分內的活計使得她不能裝聾作啞，趕緊收斂情緒快步入內，壓下不安分的心思，平靜回答：「回王妃，現在辰時一刻，奴婢是凌怡閣大丫鬟玲瓏。」

  補充的那句瞬間敲醒迷亂的林洛，腦子不由自主播放起綠翡得寵的畫面，氣憤又不可表現太過明顯，暗地裡用力咬緊後槽牙，想像綠翡惹怒晉朔王，從而遣送回來。

  腦補再多終究無濟於事，事實證明他們的確在琴溪閣宿了一整晚，還是要認清現實。

  「叫丫鬟進來伺候梳洗罷。」有氣無力的吩咐一句。

  其中一個負責梳頭的小丫鬟不小心手抖拽掉幾根烏髮，登時嚇得後退一步跪到地上求饒。

  

  「嘶。」捂著發頂禁不住緊皺眉頭，小幅度畫圈揉搓刺痛之處，許久都未再說話。

  原本林洛就心情不佳煩躁的很，於是將火一股腦盡數撒出，手抬起毫不留情重重落在她面頰上，清脆的響聲響徹內殿。

  「毛手毛腳也不知如何能近本妃身側，讓你滾出去委實便宜了你，來人，速速趕出王府。」

  對小丫鬟的求饒視而不見，心情稍稍得到疏解，轉身示意餘下的侍婢繼續未完成的部分。

  剛收拾妥當，從院外走進來個眼生的侍婢，衝著林洛行禮請安後，十分懂事自表身份。

  「給王妃請安，奴婢是王爺留在跟前伺候的，今日晨起王爺吩咐知會您一聲，為琴溪閣的那位主子，挑個稱心如意的掌事大丫鬟。」

  話音剛落林洛只感到心口一窒，愣神好一會兒才復原，滅下去的火苗再次躥升起來。

  奈何面前的這個侍婢是晉朔王親信，以她所處地位完全動不得，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著說：「那是當然，畢竟綠翡乃是本妃院裡出去的，感情甚篤必得處處為她著想。」

  待侍婢走後，實在沒地方撒氣的林洛這次將矛頭對準玲瓏，不管是做了何事，皆不滿意想方設法挑錯，以至於玲瓏半個多時辰幾乎沒有閒下來的時候，埋在心底的怨恨愈來愈嚴重。

  晉朔王府琴溪閣內，經受一夜摧殘綠翡挨到巳時方緩緩醒來，僅動彈一下便覺渾身酸痛。

  索性目不轉睛盯著房梁一動不動，腦中不自覺回憶起昨夜發生的一切，臉色刷的變成慘白無血色，呼吸聲越發沉重，手指緊緊拽住被子身子輕微發抖。

  怎一個悽慘能夠形容昨夜？晉朔王對她哪裡存在一星半點的柔情愛意，無所顧忌狠狠發泄，即便疼痛席捲全身，依舊我行我素，讓綠翡總產生要置她於死地的錯覺。

  起初還能通過尖叫釋放痛苦，末了許是感到難聽刺耳，徑直堵住了綠翡的嘴，不得法她唯有眼淚一刻不停簇簇流下，逐漸於枕頭上落下一片濕潤痕跡。

  到最後綠翡已經神志不清，堪堪昏死過去，如同個破布娃娃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無窮無盡的後悔之意湧上心頭，恨自己一時耐不住地位權勢帶來的誘惑，主動踏進牢籠。

  然事已至此別無他路可行，大肆吵鬧說不定會得到喪命結局，在旁人看來她稱得上飛上枝頭變鳳凰，倒不如欣然接受此結果，順著晉朔王的意思日後能好過些許。

  蓄養半晌力氣，努力撐著坐上身子，看著深深淺淺紫紅色甚至出血的印記，忽然心被揪的生疼。

  聽到屋裡的動靜，候在殿外的幾個小丫鬟當即推門入內，分別端著盆子汗巾等物站齊。

  反正沒有力氣，便打算徹底放縱聽天由命。平生第一回享受他人侍奉，叫她生出異樣的感覺，莫名開始希望過現在的日子，相比較而言應付晉朔王不算難事。

  綠翡把任務銘記於心，用過早膳忙不迭回到凌怡閣，剛到門口聽到裡頭傳來陣陣嘈雜聲。

  似是桌椅瓷器砸向地面，頓時綠翡大腦飛速運轉，挨個單拎出來仔細尋找一遍，發現並未做出讓林洛氣惱的事，說明生氣與她無關，不禁拍了拍胸脯緩口氣，抬步走入。

  入目所及滿地狼藉之外，還有玲瓏紅腫的眼眸，錯愕片刻帶著猶疑悄摸摸走到二人面前。

  「奴婢參見王妃，出了何事？還是誰不長眼睛惹了您生氣？」

  循聲她們方瞧見綠翡，視線落在她面上那刻，紛紛浮現出許多心思，半是相同半不同。

  「呦，本妃以為你得了王爺寵幸，就忘了誰是主子了呢！不看看這會兒已經是什麼時辰，之前沒發現你竟這般怠懶，不是恃寵而驕還能是怎樣原因。」

  陰陽怪氣的語氣叫綠翡顫了顫，相處多年當然聽得出話裡有話，舔了舔唇角乾巴巴回答。

  「王妃請恕罪，昨個實在是累極困極，因此醒來時為時已晚，念在奴婢初犯望您原諒。」

  瞧見綠翡依舊低聲下氣，甘願伏低做小的模樣，林洛怒火消失大半，論起來若非尚書夫人逼迫，或許綠翡做不到此位子，再說日後有的是需要她的地方。

  為表達和緩意思林洛主動扶她起身，帶到另一側摁坐下，隨後給了玲瓏個眼神。

  而玲瓏正死死瞪著綠翡，內心浮想聯翩，嫉妒她和她一直以來的差距，縫隙越來越大。

  忽然被林洛警告一句，砸吧砸吧嘴默默遵從退到門外，把等候的幾個丫侍婢帶進屋。

  「特受王爺囑託，要給琴溪閣安排位大丫鬟，亦是在你身邊管事的。一般來說需得信任才行，對此本妃不好替你做主，便擇了幾個符合的供你挑選。」

  說完就自顧自品茶修剪花葉不參與，綠翡猶猶豫豫不敢擅自決定，不能確定林洛說的是否為反話，觀察約摸半刻，決定不要冒險。

  「奴婢哪裡懂得這些，希望王妃指點其中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