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勸誡
2024-06-18 19:28:01
作者: 丫丫
蘇太監剛自屋內走出,著急忙慌跑到跟前抬手扶住,亦步亦趨按照太后的步子隨行。
「最近皇帝龍體可還康健?」忽的問了一句。
「回太后的話,太醫院日日來請平安脈,皆言無甚大問題,只是皇上,近來總是夜間時分仍在不辭辛勞批改奏摺,氣血上略有些許虧損,開了方子要每天進補。」
即便之前皇帝特意囑咐過要隱瞞,但面對太后詰問,蘇太監默默比較一番,末了得出結論還是實話實說為好,畢竟太后的話皇帝大多時候是遵循的,若是被太后記恨怕是斷了活路。
聽完太后頓時眉頭緊蹙,當即停下腳步看向他,眸色似乎是在再一次進行確認。
接收到蘇太監堅定點頭不止,她抿著唇猛的深吸了一口氣,復又重重吐出,揉捏眉心。
「政務多是事實,然不可因此不顧身子損耗,該休息就必須得歇著。畢竟哀家身處後宮,做不到盯著皇帝所作所為,而你是打小跟在皇帝身邊伺候的,平日裡相處時間最長,亦頗聽得進去你的意見,記得時時刻刻從旁勸誡三分。」
不愧是能夠穩穩坐太后這把椅子的奇女子,短短几句話無形中給了蘇太監極大的臉面。
不止肯定他的存在和身份,甚至自動歸屬於關係親密的那一類,惹得蘇太監不覺一陣舒坦,決定更要為皇帝的生活上心,於是笑著連聲稱是。
挨到門口蘇太監自覺退到一旁,錦嬤嬤接過扶襯著緩緩一步步入殿。
一直以來唯有太后及昭平長公主兩人可以自由出入上書房,不需要經由通報,因此皇帝無意抬眼瞧見來人,下意識愣了一下,隨後忙起身快步上前相迎。
「怎的母后這會兒來了?」將太后帶到大殿一側的軟榻上就坐,自己繞到另一邊坐下。
因著一路走動使得她氣喘吁吁,撐著桌子緩了半刻方恢復正常狀態,不動聲色挑了挑眉佯裝發怒:「聽皇帝的意思,似乎並不歡迎哀家來此處?」
皇帝一時變了臉色,正愁想不出該如何接話,錦嬤嬤適時救場,講述一番太后就是嘴硬心軟,其實放著轎輦不坐,走也偏要走過來。
於是皇帝呲著牙笑了笑,盛滿盈盈笑容的眼睛,像是撒嬌一般輕語。
「怎麼會呢,只是兒臣心疼您,慈寧宮距離這兒距離不近,您還執意一路徒步走著,倒不如叫錦嬤嬤和兒臣說一聲,忙過手邊的活便去探望。」
太后拿餘光瞥了下,迅速轉過頭同時從鼻腔中發出聲冷哼,再不看皇帝一眼。
突兀的反應讓皇帝登時摸不到頭腦,仔細徹底復盤一遍話語內容,並未發現不對的地方。
就在皇帝快要欲哭無淚的時候,太后終於肯開口:「忙忙忙,哀家清楚有很多政務等待你去處理,可是皇帝,你是人不是神仙,龍體終有不堪重負的那日。得空給自己放鬆放鬆,不必每時每刻守在上書房,去御花園逛逛,亦或是到哪個妃嬪宮裡坐坐豈不妙哉。」
聽完所有,原本懸著的心落入原位,又生出許多溫暖之意,止不住點頭表示已經知曉。
自己孩子的性格再清楚不過,甚是執拗,絕不會因為一兩句勸說幡然醒悟,改變性情。
對此太后除了喟嘆不知還能做什麼,眼看著他坐上皇位後一步步踏出今日的成績,的確與勤務政務密不可分,當身為太后時自是喜聞樂見,但身為母親卻深深擔憂龍體。
「母后來僅是為了勸誡兒臣?」皇帝立刻選擇轉移話題。
一聽這句話,大抵太后懂得了他的意思,順承著不再提起,記起來這裡的目的,便娓娓道來:「不只是,還有關於朔兒的事,他想要納個侍婢為妾,剛剛特來求哀家做主同意。」
皇帝瞭然,而且早早就猜到,在他這兒碰了壁晉朔王不會善罷甘休,定要去求一求太后。
「起初王兄來和兒臣商量過。」抬手捏了幾下眉宇,憂愁的緊,「估摸著王兄應該向您表達完全,問題恰恰出在他要反其道而行之,違逆祖制的事要兒臣如何答應。」
「哀家都知道。」本就是不現實的事,無法太后必須得豁出老臉請求,「可朔兒委實算得上特殊,無後嗣急需要開枝散葉,想來破例一次不為大過,皇帝以為呢?」
每每說到子嗣上頭,正是拿捏住他們的點,幾乎各式各樣的要求一概答應要麼通過。
大殿內陷入詭異的安靜,兩人干坐著皆不言語,氣氛愈發顯得不對勁,似尷尬似僵持。
錦嬤嬤也算是混跡宮闈半生的老人,眼尖發現異樣,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糾結半晌嘗試著出言打破沉寂:「皇上,太后關心急切,實在是因為在乎。太后,皇上所言確為事實情況,要面對百官質疑,著實很為難。不如想一想有沒有折中的法子。」
有了錦嬤嬤作調和劑,皇帝率先說:「其實母后,並非兒臣愣是不願同意,實在王兄仗著您袒護,偶爾表現乖張甚至目中無人,需得給個教訓讓他長長記性。」
晉朔王前腳剛走,後腳蘇太監立刻來到皇帝跟前,把殿前聽聞內容一股腦抖摟出去。
一瞬間皇帝怒火蹭蹭蹭上漲,揮退蘇太監後,一個人坐在龍椅上閉眸沉思,是否過去一直縱容,不停為他犯下的錯兜底,實際上是錯誤的,不到不能改變反而愈演愈烈。
怕太后以為他帶了濾鏡,忙不迭複述一遍蘇太監的描述。肉眼可見太后臉色逐漸冰冷,呼吸聲亦越往後越急促,彰顯無處躲藏的惱火。
又是一段長久的沉默,不過氛圍較之剛才好上很多。
最後的最後,紛紛發出若有似無的嘆息,對視一眼露出疲憊笑意,只一眼便懂了大半。
「只此一次罷,遂了他的請求,日後僅好吃好喝的哄著,保證能過得上優渥生活,算是哀家的報答。至於其他雜亂事,哀家再不會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