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不甘心

  先是偷偷抬頭用餘光掃了眼林洛表情，見後者一切如何後方俯身叩了個頭：「奴婢願意。」

  當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林洛心裡結結實實漏掉一拍，閉上眼睛趕緊做了幾個深呼吸來避免情緒失控。有那麼一瞬間她多想聽到綠翡回答不願，然實際情況桎梏住一切可能。

  向來晉朔王是極容易喜新厭舊，如今算是發揮到了極致，全心全意放在眼前的綠翡身上。

  「如此甚好，你是王妃的陪嫁丫鬟，自是虧待不得的，賜居琴溪閣住著，緊挨著凌怡閣，遂了王妃的心愿，日後你們二人走動起來要方便許多。」

  只是交待了住處，卻沒有給出具體名分，實屬反常。照例塞個丫鬟而已無需大費周章，平常人家基本都是通房，再幸運些可能會得個姨娘，皇室大抵給個侍妾身份就已是大喜。

  「斗膽問詢王爺，您打算給綠翡什麼身份？」

  「不急。」晉朔王站直身子隨意擺了擺手，隨後親自牽起綠翡的手，扶襯著她起身，「既然王妃身子不適，今個便去你院裡由你服侍，王妃早些歇息罷。」

  說完攬住綠翡的胳膊，整個將她圈進懷裡的姿勢，登時雙頰浮現可疑的紅暈，煞是可愛。

  

  兩人亦步亦趨離開凌怡閣，調笑聲不絕於耳，內容既露骨又甜膩的緊。

  可落在林洛的眼睛裡或是耳朵里，刺痛雙眼污染了耳朵，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心臟，還不算完，把握在手裡用力揉圓搓扁，生疼的痛感直直抵達腦子。

  透過窗子可以清晰看到琴溪閣的燭火明滅，不可謂不誅心。當即決定早些躺著歇息，也好躲個清靜，便扯著嗓子喚來玲瓏伺候梳洗。

  一般來說院內大小事務皆過大丫鬟綠翡的手，相對來說另一個大丫鬟玲瓏幾乎沒存在感。

  連正殿都不曾進去過幾次，更別說在林洛身邊伺候，真心實意惱過恨過卻又無可奈何。

  平日裡丁點不敢表現，生怕綠翡一個不開心對她使絆子，再在林洛跟前吹吹妖風，指不定會得個勞什子下場。之前分配為大丫鬟還覺得蠻興奮，眼下生出了無數後悔。

  所以此次聽到還擔心是不是幻聽，多次確認叫的是自己而不是綠翡後，迅速竄到內殿。

  從路上就在思考同時留意，不僅是院外還是屋裡，都沒有發現綠翡的身影，霎時間疑惑更重。只記得最後一次見是在尚書夫人來時，綠翡刻意叮囑命重位侍婢回各自房間待著。

  終於等來了伺候的人，林洛用勁按壓著太陽穴，語氣不善：「更衣梳洗，本妃要就寢。」

  「是。」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但該做的分內事不能違逆，於是先克制住好奇心，招呼小丫鬟們燒水，拾掇整齊幾人排著隊進到殿內站著等候。

  不消一刻鐘處理完畢，旁的小丫鬟全部趕出門去，留下玲瓏一人扶著躺倒在床榻上。

  實在做不到長久憋在心裡，玲瓏索性大著膽子問出來：「王妃殿下，綠翡姐姐去了哪裡？」

  林洛身子隨著問題僵了一下，恢復過後輕輕咳嗽兩聲，聲線沉悶悶的明顯感到情緒不高。

  「自今日起，凌怡閣大丫鬟暫且僅有你一個人，且你們以後都注意規矩，絕對不可再直呼姓名，畢竟就這兩日她就要成為主子，也就是王爺的妾室。」

  這下輪到玲瓏發懵，對她來說信息量委實有些大，短時間消化不了，因此甚久悄無聲息。

  靜到林洛以為她已經自覺退出門去，不曾想翻了個身剛好對上視線，嚇得差點掉下床去。

  「怎的還沒走？把紗幔放下熄滅燭火，本妃著實睏倦，做好之後退出外殿候著罷。」

  不過玲瓏仍站在原地沒有動作，待林洛正要皺著眉頭髮作，她忽然幽幽的說：「難不成王爺看上了綠翡姐姐樣貌？這……綠翡姐姐居然願意，您還有身孕呢，不怕您傷心嗎？」

  算是精準刺進林洛的痛處，於是沒好氣的回答：「自然是本妃同意的，否則給綠翡幾個膽子也不敢，注意稱呼，不該再姐姐姐姐的叫。行了快出去，勿要耽擱本妃休息。」

  「是。」應聲後，依照林洛的要求盡數做好，隨後默默退出內殿。

  四下里無人，索性她直接坐在外殿椅子上失神，聽到綠翡即將成為王府主子的消息，說不嫉妒是假的，畢竟自從林洛嫁進王府，她堂堂王妃跟前大丫鬟卻需要看人臉色。

  旁的事也就罷了，後來得知晉朔王能帶走綠翡，其中有林洛的默許甚至是推薦，兩張比較之下氣惱更盛，不論是什麼層面，對待她們兩人實在是過於偏心。

  是不是倘若我也能進到內殿伺候，同樣有機會成為晉朔王枕邊人？玲瓏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捫心自問她覺得自個姿色並不差，較之綠翡有過之而無不及。

  越想越恨得牙根痒痒，怨怪林洛妒忌綠翡，巴不得找誰發泄一頓才好受些。

  此時此刻玲瓏叫諸多紛亂情緒迷住眼睛，早就想不起晉朔王在外頭瘋傳的流言，僅知道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絕佳時機，不僅沒有趕上還被其他人搶了去。

  幾乎一晚上的時間都在想，大腦飛速運轉，不甘心的緊，玲瓏覺得林洛已推上陪嫁丫鬟，必然不可能再拉她一把，機會都是憑藉自己去爭取的，她想絕不能苦苦坐等。

  整晚琴溪閣的燭火持續在亮著，伴隨著若有似無的尖叫，挨到天色蒙蒙亮的時候方熄滅。

  先前總是慣於早起的晉朔王，破天荒頭一次巳時才傳喚侍婢入內洗漱。紗幔內隱隱約約可見兩個身體，伸出只手掀開晉朔王坐了起來，邊更衣邊吩咐：「昨個累壞她了，記得讓她多睡些時候，不醒就不要刻意去叫。」

  收拾妥當，剛邁出一隻腳復又收回，指著侍婢招了招手，俯身靠近交待：「去知會王妃，讓她給綠翡院裡挑一些得力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