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憤怒

  小廝得了命令迅速跑出去取，經過這個難以言喻的開場白，總算是讓晉朔王樂意開口。

  林尚書忽的想起今日宮中辛密，縱然皇帝交待勿要外傳，但他想些晉朔王委實不該稱作外人，便興致勃勃講述了個完完全全，幾乎各中細節講述清楚，不曾遺漏分毫。

  原本對林尚書喋喋不休的行為狠狠擰眉，然聽到後邊部分大致了解後，倏然睜開眼認真看向他，不由自主冒出興趣。

  這件事的確保密性做的很好，即使在宮裡留有眼線，卻連一句不清不楚的流言都沒得到。

  完全捋過一遍後，若有所思的摩挲著下巴，眼前眺望外面沉浸在漆黑夜色中的屋檐。

  說起來他不相信楚湛會謀反，此人的兩袖清風氣節，晉朔王承認是萬分佩服的。

  不過逼急了，慕容璜倒是很有可能幹的出，可有賊心沒賊膽也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實，一下子讓整件事陷入撲朔迷離的境地，依照他的見解，一樣看不破事情真相。

  同樣不能忽視慕容離參與其中，看起來是他發現並告發還拿出證據，然據晉朔王手中握有的關於他的資料，萬萬不想表面上偽裝出的那般純良無害，背地裡心狠手辣的緊。

  

  「所以，尚書大人以為是怎樣的？」

  「回王爺的話，臣覺得諸多證據算得上充足，個個都已經形成閉關。想來六皇子當真糊塗了，也沒準由楚丞相教唆方做出傻事，第一次見楚丞相，臣不知為何感覺此人一點不簡單，這回離王可謂是立了大功，依臣拙見，跟隨離王麾下發達指日可待，您與他聯手未嘗不可。」

  一聽到慕容離的名字，以前那一幕幕登時如走馬燈般，在晉朔王眼前浮現一遍。

  他可記得清清楚楚，未嫁進王府那會兒，林洛可是對慕容離上心的很。或者嚴謹著說，哪怕是成了親，進宮時偶然碰面，林洛那黏膩目光好似被牽引住，牢牢鎖定慕容離。

  如此侮辱的情景，饒是晉朔王再如何不在乎感情，也是接受不了的。

  於是那段時日，沒有過憐香惜玉，日日從林洛身上，把心裡的惱怒一點點討要回來。

  直到林洛再也不敢提起，加上身孕越發顯懷，對她的興趣愈來愈減少，才稍稍放過些。

  頃刻間眯起眼睛，周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然而林尚書見晉朔王一直未搭話，以為給出的理由不足以信服，索性自顧自絮叨個不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沒留意到危險。

  「夠了！」一聲低吼自頭頂處傳來，震的林尚書抖了一抖，錯愕半晌識趣閉上了嘴。

  沉默了好一會兒，殿內方又響起晉朔王努力壓制怒火的問話：「此決定可是林洛認為？」

  林尚書搞不清楚晉朔王的意思，不曉得為何沒頭沒尾提起林洛，更不明白為何會發火，足足愣了半刻鐘，而後試探性的答道：「臣的決定，自然亦是洛兒的決定。」

  晉朔王的臉色黑了個徹底，怒火止不住的向上漲，可此時面對林尚書發作不得，畢竟被外人知道王妃同子侄關係不清不楚，那他的面子該往哪裡擱。

  即使林尚書是林洛的父親，合該知會一聲讓他教育，但晉朔王認為拋不開，只好作罷。

  見上頭繼續沒了聲響，耐不住疑惑林尚書悄摸摸抬頭用餘光瞥去，恰好對上晉朔王藏滿滔天怒氣的雙眸，嚇得趕忙低下頭跪倒地上不停請罪。

  「起身閉嘴，聒噪的很。」撂下這句話，他徑直合眸，顯然不欲與旁人再交流。

  不知過了多久，由侍婢領著尚書夫人踱步進前廳，這時晉朔王才肯睜眼瞧了瞧依舊無話。

  林尚書趕忙迎了上去，附耳低聲輕語：「如何？洛兒到底怎麼了？」

  眼下的環境不容許詳細解釋，於是搖了搖頭，抬手拍了兩下林尚書的胳膊，隨後錯開他上前幾步，咬緊牙關掙扎片刻，末了猛的仰頭對晉朔王行禮道。

  「臣婦有一言，倘若冒犯了王爺，還請寬恕一時失言。如今洛兒懷的是您的骨肉，也是皇家子嗣，不求您憐惜洛兒，然心疼孩子卻是應該的不是嗎？望王爺細思其中利害。」

  語氣毫不客氣甚至沾了點埋怨，又一次嚇到林尚書，知道尚書夫人精神略失常，沒想到竟然如此沒頭腦，加上適才已點燃晉朔王的怒火，此舉可謂火上澆油。

  立刻出手拉著她後退至身後，絲毫不拖泥帶水，捂住了還想繼續說話的嘴。

  剛琢磨著要不要說點什麼找補一番，晉朔王的聲音飄然而至：「就憑你，也配指手畫腳本王的生活？能懷上本王的孩子，是林洛的福氣，但能不能生下來，看的是她的造化。」

  語出驚人，林尚書及尚書夫人當場怔住，緩慢移動脖頸對視一眼，隨即紛紛縮了縮脖子。

  「王爺息怒，內人因著太過擔心洛兒情況，口不擇言對您出言不遜，可否看在洛兒辛苦的份上，饒恕內人一命，日後定會多注意。」

  「呵。」啟唇吐出一道冷笑，站起身跛著腳一步步走到兩人面前，不屑似的揚了揚手。

  「記明白了，現下林洛是本王的王妃，論起身份地位來，較之你們高的多，以後除了言辭也應留心稱呼，莫要再犯。既然人已經探望過，請回罷，本王腿腳不便，不送。」

  說完不再理會他們，直接離開前廳朝後院方向挪動。

  餘下二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林尚書拉了下尚書夫人衣擺，又指了指府門的位置。

  雖不知道林尚書為什麼不說話，但鑑於剛才的突發事件，還是不要多嘴快些離開為好。

  待出了王府大門坐上回程的馬車，同時靠在馬車壁面上鬆了口氣，問起林洛的身體狀況，尚書夫人一五一十照實述說。

  聽完所有內容，緊接著林尚書眉頭緊鎖開口說：「不論如何，這個孩子一定要保住。」

  「自然，已經知會洛兒，她明白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