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心病
2024-06-18 19:26:18
作者: 丫丫
日子如白駒過隙一天天飛馳而過,此時楚憐依舊持續雙眸微闔,呼吸越發趨於平靜,完全不像是昏迷倒像是睡著一般,看起來那般安寧祥和,美得宛如一副娟麗畫卷。
這些天每日容欽都會按照逸夫子的要求,偷偷餵給楚憐特製出的藥丸,一次不落。
然而除了能明顯看到身體狀況好轉,並沒有想要醒過來的跡象,時間一長叫他慌亂不已。
不止他一人,守在床榻邊幾乎寸步不離的馮蘊柔,魏安玥還有楚鈺,起初經過章太醫搭脈問診,言明已無大礙很快會醒,眾人全都抱有很大希望,絲毫不覺得氣餒。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如今個個臉色大變,看向楚憐的眸子近乎乞求,盼望睡著的人兒能睜開靈動的眼睛。
奈何無論是容欽偷偷請來逸夫子,還是傳喚章太醫進府,得到的都是一模一樣的說辭。
只是一味告知,快了,快了。至於到底有無具體時候,誰都無法作保,全看求生意志。
馮蘊柔精神差了不少,原先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淚水,這會兒繼續恢復從前以淚洗面。
而魏安玥連續幾日未曾回過魏府,任誰怎麼勸都照舊待在淑柳苑內。
怕楚憐恰好趕在他不在的時刻醒來,不能第一時間同她說上一兩句話。
夜間是魏安玥,楚鈺,容欽三人來回輪替,其實大多數時間容欽都是守著的,偶爾整夜不曾合過眼,強行支撐開睏倦的眸子,努力打著精神陪伴左右。
可以說,幾日加起來容欽差不多說了有一月的話,嗓子疼痛甚至聲音可以聽到沙啞。
得空就會坐在床上,握住楚憐外側的手,自顧自的講一些近來發生的事,亦或是訴衷腸。
此法子還是逸夫子來時,特意教給他。囑咐可以稍作嘗試,試了一段時間還是沒有反應。
出於交情來,楚府探望者不在少數,每個都是不停搖頭唉聲嘆氣離開。
偶爾兩家夫人碰上,默契背過身低聲咬耳朵,內容自然與楚憐有大關係,紛紛感慨這時還不醒估計沒了希望。
聲音不大不小,隱隱約約落入內殿裡忙前忙後的幾人耳朵里,頓時感到不是滋味。
這天幾人以極快速度用過晚膳,身心俱疲的馮蘊柔被楚湛帶回秋芷洲休息,已守了足足有十來個時辰未合眼的容欽,還堅持坐在原處,別說是去西廂房睡上片刻,就連閉眼都不願。
眼底烏青整張臉寫滿了倦怠,頭髮亂糟糟沒有條理,與楚鈺身材相似,衣服最起碼還算能夠換洗,從後面看落寞的背影,讓魏安玥突感心酸,沒來由鼻頭一酸險些掉淚。
「容將軍,要我說如此撐下去當真沒有意義,唯有養足精神才能更好照看憐兒安危,去睡上一覺罷。」魏安玥提議。
對方充耳不聞,沒起到一點作用,對此楚鈺和魏安玥對視一眼毫不意外,長長嘆氣
不得法,兩人只得再次使出殺手鐧:「倘若憐兒真的醒過來你願意以這副面容相見嗎?」
容欽彎曲的背脊稍稍動了動,緩緩坐直顯然聽了進去,自言自語著說:「自是不能,久病初愈不能叫她勞心費神,若有有任何情況勞煩遣人到西廂房知會一聲。」
殿內二人微微頷首,目送容欽漸行漸遠消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
而容欽之所以答應歇息一方面確實把他們的話聽了進去,另一方面則是藉機想出府一趟。
至於原因只會是去尋逸夫子,抵達住處不管主家是否睡下,通過飛檐走壁,掀開瓦片跳進黑漆漆的臥房內,剛站定屋中忽的亮堂起來,惹得他忍不住擋住眼睛。
「原是你,我還以為進了賊人來。」只見逸夫子一身飄逸白衣,甚是誇張的順著胸口。
下一句玩笑話尚未出口,餘光瞥到容欽心不在焉,臉色極差說是鬼魅怕是有人信。
抬抬下巴示意他坐下,不知從哪摸出來一罈子佳釀,為各自皆倒上一杯。
「自打我認識你開始,發現你這個人總是喜怒深埋於心底,不肯在旁人面前露出分毫。如今她久久未醒,合該擔心不必日日偽裝,難過表現出來就。來,我陪你喝酒。」
容欽轉頭神色負責的回視片刻,點頭無言手上卻是聽話執起杯子,一飲而盡。
推杯換盞間滿滿一罈子幾欲見底,酒量再好的人也架不住猛喝不止,逐漸變得微醺。
朦朧狀態下容欽頭一回放下一身重擔,絮絮叨叨不停想到哪說到哪,大多語句連成一片不怎麼聽的清。
不過逸夫子目的只是叫他發泄,具體說的內容不感興趣,因此時不時應和兩句示意。
約摸過了半個多時辰,本就沙啞的嗓子變得更嚴重。
委實不忍坐視不管,逸夫子做個手勢讓容欽打住,隨後找來藥箱摸出幾粒藥丸,半是逼迫著命他吃下,方安心回到位子上繼續做個聽眾。
經歷這個插曲後,剛剛說個沒完沒了的人突然沉默,使得逸夫子不由得疑惑不已。
「逸,你一直說阿憐身子已經大好,沒準明日就會清醒。可現下過了數日,不曾看到丁點好轉,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麼差錯。」
卑微乞憐一點不為過,與戰場上的容欽天差地別,視線對上逸夫子連忙躲開。
楚憐的情況他的確看過幾次,但事實就是傷痛處不再有生命危險。那麼依舊昏迷只能有一種解釋:她自己不肯醒來。
雖然並不清楚因何至此地步,但絕對是心病這點跑不掉。
將猜測絲毫不隱瞞照實說給容欽,對方聽完不禁怔愣,喃喃自語:「心病?」
「不錯,且藥石無醫,一切全看楚憐本人的意願,誰都左右不了包括……」說到這裡逸夫子頓了頓,確認容欽不會出現異樣後,才敢不疾不徐繼續說,「包括你。」
殿內進入長久的靜謐氛圍,僅餘屋外風吹樹葉沙沙作響,久到逸夫子以為他坐著睡了過去。嘶啞聲響起:「她不欠我的,是我欠她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