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煽風點火

  章太醫急忙拱手作拜搖頭稱：「娘娘委實折煞老臣，是份內該做的事不足為您道奇。」

  本就是一句稍作恭維的話而已，一來二去互道一番也就不再提起。

  片刻，章太醫以為此行任務已經達成，便開口向皇帝請辭，直言楚府那邊急召他過去，具體為何暫且無從得知，想來定是和楚憐病情有關。

  皇帝微微頷首，接二連三的問題接踵而至：「的確要緊，哦對了，楚家丫頭的病症到底如今怎樣？可還如初時那般嚴重？這回可得告訴朕個大概情況。」

  聽到這話，驟然婉貴妃來了精神，默不作聲朝著外沿挪動點距離，試圖湊近更為清楚。

  「還請皇上安心，依臣之見楚小姐的遭遇並非了不得，未曾走到藥石無醫的地步。午後去過一回搭脈問診，從脈搏觀察沒發現任何不對勁，身子各處都在恢復正常，醒來指日可待。」

  頓時婉貴妃心下生出沉甸甸的感覺，表情產生些許異樣，不過完全掩藏於暗處，除她之外無人注意。

  「那就好，若是楚家丫頭醒不來，怕是皇上就會一直覺得愧疚。算得上是蒼天有眼，成功將皇上拯救出水火，該做的盡數都做了，何時醒只能看那孩子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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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精準抓住皇帝的內心，順應著附和幾句，輕鬆撇開皇帝心亂如麻的點，瞬間暢通。

  又想起了什麼，她輕輕拍了拍額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指了下婉貴妃後輕語。

  「既然您言明楚家丫頭無事，那就不急於這一時半刻。趁著這會兒給貴妃姐姐搭脈瞧瞧罷，今個覺得她不似平日活潑，安靜的同時如果細心點，即可發覺身子總是抖個不停。說句不該說的話，不查出原因總歸心下難安，倘若是嚴重病耽誤時辰，追悔莫及亦起不到作用。」

  絮絮叨叨說了一片，幾次婉貴妃想開口反駁，還不曾說出口就被她輕輕鬆鬆堵回去。

  字字句句皆摻雜感情，就像是真的擔憂婉貴妃一般，說的對方啞口無言辯無可辯。

  就連皇帝都同意這個提議，實在推脫不得，便尋了個位置坐下擺出一小截白嫩藕臂。

  其實婉貴妃是存有小心機的，歷來皇帝寵愛她因著鍾奇於她勝雪一樣的肌膚，做出此等越矩行為作為試探皇帝心意的利器，她相信若是念念不忘，絕對會移不開眼。

  然而自始至終皇帝都沒有把視線擱在她身上過，唯有不疾不徐誇讚德妃心思細膩又善良。

  章太醫看到後當即愣了下，錯愕目光中迎來婉貴妃的警告，不能向皇帝告狀只能選擇盡力壓低頭，祈禱勿要讓皇帝發覺他的行為失當。

  德妃觀察力甚是仔細，第一眼看清楚迅速明白婉貴妃的想法，可她如何會安安分分看著。

  於是狀似無意尖叫了一聲，擺出十分驚訝的眉眼，吞吞吐吐著時不時蹦出一兩個字。

  「哎？姐……姐姐，你這，不好罷，皇上還在這兒呢。」

  精明如章太醫，在德妃剛出聲時就曉得目的，為防止引火燒身他立刻鬆開雙手，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前，低眉順眼不敢再繼續。

  皇帝對她的話大為疑惑，忍不住皺起眉頭朝著婉貴妃方向看去，這一看不要緊，剎那間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漲，雙眸瞪得極大，咬牙切齒氣惱不已。

  「傻愣著做什麼！自己幹的好事還假裝不自知？記清楚你是朕後宮的嬪妃，當著其他男子的面做這般令人不齒的事，依著後宮宮規該當何罪！」

  饒是婉貴妃想了無數種可能，竟是沒有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非但不理睬甚至責罰。

  按照她跟隨皇帝多年所了解的內容，現下皇帝確確實實是在發火，而不是偽裝。

  明白自己的舉動招惹來麻煩，她果斷拉下手臂上端的衣衫，起身恭恭敬敬向皇帝請罪。

  「臣妾知錯，身處高位還觸犯宮規著實該重重懲罰。望皇上念在臣妾侍奉您多年的份上，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原諒一次，不知您可否能放過臣妾。」

  德妃很是滿意看了出好戲，過早扳倒婉貴妃是她不願看到的，輕輕鬆鬆斃了命過於簡單。

  當年婉貴妃恃寵而驕導致性情囂張跋扈，得罪過數不清的嬪妃們。連皇后都敢當面對線毫不留情開戰，更何況比她低位分的女子，幾乎無時無刻不在以羞辱她們為樂。

  作為除開皇后以及她之外位分最高者德妃，被莫名其妙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處處作對。

  好不容易逮住失寵的機會，必須無所不用其極原封不動回饋，否則豈不是白白受了傷害。

  那些年感受的所有情況，一個不落的得叫婉貴妃全都體驗，體會高高在上的狀態。

  索性幫著向皇帝求饒，不明真相的婉貴妃眼含疑惑遞去探尋，然德妃根本不同她對視，自顧自的羅列著給出的原因，末了總結。

  「皇上，一定是姐姐操勞過多身心俱疲，臣妾相信她不是故意為之，您就原諒了罷。」

  雖說婉貴妃猜測不透，但有人伸出援手不用白不用，便不停點頭跟著台階走下去。

  誰曾想下一句話卻將婉貴妃打入深淵，只見德妃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勾起一邊唇角。

  「所以姐姐需要完全靜養段時間，任何人打擾都會出現負面效果，還不可過度操勞，即使宮裡事物繁多，也不能不顧姐姐的身子都聚攏給她。」

  剛想清楚德妃的真實目的，妄想反駁奈何在皇帝心裡已有先入為主的想法，更覺得婉貴妃這個人功利心極強，為了權利地位甚至可以棄身體於不顧，心思歹毒險惡。

  「行了別再多說，德妃的說辭也是為了你好，不適就得需要休息，天經地義朕不會不通情達理。」皇帝蹙起眉頭擺擺手呵責。

  緊隨其後向蘇太監吩咐：「傳朕口諭，即日起剝去婉貴妃協理六宮之權，轉交到德妃手中，再由寧妃從旁輔佐，宮內大小事宜皆不知會婉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