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諷刺

  奈何林洛根本不打算放過，見她垂眸沉默，當即按捺不住明里暗裡言語諷刺，越來越狂妄自大，不顧二人身份地位，惹得婉貴妃忍了又忍終究再忍不住。

  下意識像刺蝟受到驚訝時一般，將柔軟脆弱的一面小心收起，對外露出滿身堅硬的刺。

  在禮儀教養宮規加持下逐漸拉回理智，但吐出的話語變得字字帶針，根根分明。

  「勞煩王妃多有記掛，但本宮倒要否認一點，進來皇上公務十分繁忙，沒有空閒陪伴嬪妃當屬正常，用不著過於驚訝。況且本宮過的好的很，每日悠閒漫步斜陽姿意快活。」

  若是沒有蒼白額頭布汗的臉頰，再去掉微帶顫抖的嗓音，或許林洛就會相信。

  「呵。」清晰明了的嗤笑自口中吐出，林洛並不覺得突兀和冒犯，低下頭，讓極力克制上揚的嘴角放鬆片刻。對於婉貴妃如何擁有睜眼說瞎話的本領，她不止想發笑還好奇的緊。

  「打住。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哄一哄外人可能有效，如今本妃可是清楚皇室動靜的，娘娘覺得能瞞得過本妃嗎？要是皇上當真繁忙，每晚翻的綠頭牌可不在少數，娘娘眼底淤青明顯。」

  

  話音剛落，肉眼可見婉貴妃面上裝出的笑變得勉強，迫於事實打壓漸漸低垂下頭。

  林洛所言句句屬實，就算她不甘心想要反駁，也找不到任何理由，不禁奇怪，林洛此行到底帶著怎樣目的。繼續扯謊大抵還是會戳穿，索性放棄驕傲身段，從前的囂張跋扈消失不見。

  「虛與委蛇的話不必再多說，倘若王妃前來只為了看本宮笑話，那還是請回罷，不送。」

  說著心中帶怒火起身向外走去，未走兩步，後頭傳來林洛慵懶噙笑的聲音。

  「哎呀貴妃娘娘，這才到什麼地步，哪裡就遭不住了。不再提這個說正事，今個本妃過來尋你，不意爭吵只想問一句話，可想報仇可想復寵？」

  果然婉貴妃腳步一頓，迅速轉過身眼神探尋盯著林洛，疑惑猶豫且充滿不相信。

  此反應落在林洛眼裡並不意外，當時出事她正在府中琢磨逃跑，自是沒有親眼瞧見。

  於是主動踱步到婉貴妃跟前，吩咐綠翡與剪冬退出殿外守住殿門以便二人密談。婉貴妃思考一陣微微頷首，兩位侍婢依次退出緊閉房門。

  門剛合上，林洛率先開口：「據本妃所知，失寵怕是和楚憐有脫不開的關係罷，那日昭平長公主責罰不也是拜她所賜，誰曉得有沒有在長公主及皇上面前說壞話呢。」

  如在一望無際的汪洋中溺水浮沉，抓不到任何供支撐的物什，而這些話像是一根漂來的木樁，叫婉貴妃牢牢抓住得來一時半刻喘息，因此深信不疑。

  本對楚憐只是由於慕容離求而不得感到怨恨，經過林洛添油加醋說服，此刻怒意橫生。

  「只怪本宮那時候痴傻，竟沒有深入作想，這會子倒是清明許多，琢磨透其中暗含。」

  林洛臉上掛著淡淡笑容，也不催促僅看著她越發懊惱，挨到眼神逐漸染上一發不可收拾的怒意，方暗自竊喜自個今日算是來對了，眼下計劃定能成功。

  宛如應和她所想一般，下一刻婉貴妃雙手成拳甚是不忿，再看向她的視線不再具有攻擊。

  「王妃說說現在該如何是好，只要能狠狠懲處一番本宮就心滿意足了。」

  「既然娘娘能夠攀登如今高位，必可以說明皇上待您情深義重，多年陪伴怎可因為旁人三言兩語便會改觀，所以並不難做。」

  先說幾句令婉貴妃安心，緊接著描述起重要的計劃部分。

  「復寵和報仇其實不衝突，好好利用就會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娘娘是個聰明人，失寵與復寵之間橫亘的不過一個『情』字，於您來說皇上的愛最是不缺，加以利用叫他舊情復燃是容易的，再同楚憐扯上關係，一舉兩得的法子娘娘何樂不為呢。」

  眼看著婉貴妃眼中漾起希望的火花，慢慢演變成歡喜，似乎這會兒楚憐已經成為階下囚。

  兩人又在殿中嘀嘀咕咕商討一陣，確定下周全計劃，心滿意足只等機會來臨。

  臨離開時，婉貴妃一副才反應過來的模樣，猶豫半晌試探著出言問詢：「為何要幫本宮？」

  此時的她早就沒了先前囂張跋扈，更多的則是萌生出的信任，甚至變成一種眼前女子足智多謀是不可多得的寶藏的感覺。

  林洛倒也沒矯情，徑直把幽怨和盤托出，絲毫不曾計較會否揭露傷疤。

  「您或許不知，本妃年紀輕輕嫁與晉朔王實在非本願，那日長公主接風宴楚憐出手陷害，使得本妃不得不認命賜婚，綿綿不斷的恨意自那時起便被種下，一日日生根發芽。」

  話都說到這份上，當即覺得她們同病相憐，一時激動林洛沒忍住說了幾句真情實感。

  「還有些私密話一直埋藏心底，現下與娘娘眼緣極好，才會說給您聽。兒時至今本妃心悅的男子是離王殿下，能夠與他成親是夢寐以求的，奈何終歸情深緣淺。眼看著楚憐得到本妃不論如何都得不到的愛戀，卻根本不珍惜時常蹂躪真心，委實看不下去替離王不值。」

  信息量巨大惹得婉貴妃忽的瞪大雙眼，一動不動的捂著嘴盯著林洛不做聲。

  也就過去約摸半刻鐘，她漸漸恢復平常狀態，微微頷首垂眸不停嘆氣。

  「如若本宮早些時候知曉你的心思，想來如今離兒也就不會苦苦求思不得，而你定會成為離兒正妃，相信你們定會兩情相悅相伴至永遠，好過現在場面。」

  說來婉貴妃從來認為慕容離有魅力，更何況兵部尚書品階不低，林家亦算是士族大家勢力不低，加之林洛能力出超群，只有利不會有弊，這樣想著便不覺得倫理問題有什麼突兀。

  唏噓好一會兒她們方回到現實，清楚說再多如果都是無用的，改變不了從前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