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死不認帳

  緊隨而至的，自然是慕容璜喋喋不休的指責，然自始至終慕容璉未曾回過一句，僅僅以眼神作為攻擊利器，逐漸將他包圍進高高聳起的圈內，再一點一點蠶食殆盡。

  一通謾罵發泄卻得不到絲毫反應，登時令慕容璜氣怒不已，同時又隱隱有些許心虛。

  畢竟編造再精美的謊言，都改變不了已然存在的事實，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膽怯擋不住。

  

  經過一輪又一輪無聲的對峙，終是擊潰慕容璜心理防線，原先還可以維持不屑的面孔越來越四分五裂，最後則變得僵硬且不對勁，於這場鬥爭中徹底敗下陣來。

  瞅準時機慕容璉進行最後一番進攻，意圖將他錘進更幽深更黑暗的坑底。

  「不知這麼久過去六皇兄可思量周全？那支箭到底是不是出自你的手，現在你承認嗎？」

  見慕容璜不言語，他也沒有表現出惱怒，僅彎彎唇角掛上淺淺笑容，卻根本不及眼底。

  「好，就算是六皇兄不承認罷。那麼接下來的幾個問題，希望你能夠瞬間答出，若是稍有猶豫或說了假話，即可斷定你就是真兇，是否願意同我賭一賭？」

  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立刻脫口而出問道：「幾日來你與王妃在密謀何事？」

  「未曾密謀，怪就怪你們想的過於複雜，只是關係較好的朋友之間相互拜訪罷了，她久居後院不用想也清楚定悶的很，恰好藉機去陪她說說話。」

  有一說一，假如之前那句雲裡霧裡的曖昧話堪堪引起晉朔王疑心，那麼無疑這句話宛如直截了當堵住全部後路，在晉朔王那兒實錘兩人關係非同一般。

  甚至林洛都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神色慌慌張張頗有質問意思。

  往往下意識的動作都不通過大腦，奈何總覺得有種嬌嗔的感覺。林洛迅速悄摸摸瞟了眼晉朔王，後者臉頰肉眼可見發黑，猜想若不是在上書房多有不便，此刻必然會挨上一頓。

  慕容璉繼續提出下一個問題：「獨屬於你的箭矢拿到手時，支數是否有偏差？」

  「應該沒有罷，人手都是父皇安排的，懷疑誰也不能懷疑父皇。」

  很明顯慕容璜妄圖使用同樣手段對付他，起到的效果卻可謂是東施效顰，且傻乎乎把自個一路帶進溝里。

  不過慕容璉不打算點明，針對陷阱不僅用了幾句話巧妙帶過，隨後輕笑著再問。

  「當楚憐姐姐出事的那個時刻，你身處何處？正在做些什麼？」

  慕容璜即刻開啟回憶，那天的場面盡數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怕說出實情再生疑，選擇用歪曲事實製造不在場證明，篤定跑的飛快除了久候著的慕容璉外，不會落入他人眼裡。

  「那會子我正在林中狩獵，一進去便注意到一隻火赤兔，毛色鮮艷熠熠生輝，想都沒有隻追著就去了，心無旁騖沒心思注意其他人。」

  「大錯特錯，六皇子殿下您撒謊了。」語氣伴隨著戲謔魏安玥如銀鈴般的音調，鑽進所有人耳朵里，吸引去眾位的目光。

  不等慕容璜再說蒼白無力的話，魏安玥搶過話語權，雙手環抱一副居高臨下模樣。

  「怕是您在這一點上有所疏漏罷，巧的是當日我趕到時候，您呢，正跨上馬匹留下個匆匆而別的背影。放心，不知你有意還是無意，特意回了次頭讓我確定了身份。」

  「你！你一人說了不算，都清楚你與楚憐關係甚好，誰知道會不會為了報仇，從而隨意揪出個替罪羊，這個冤屈我一點不認。」刻意偽裝出委屈的可憐樣。

  「很好。」說完魏安玥亦走上前，朝皇帝福福身子請求：「皇上，玥兒其實已經猜測到現下結果，不過並沒有多大關係，手上還有兩個人證，要是需要隨時可傳召來。」

  皇帝雖然沒開口同意，但眸中的探尋之意未被遮掩，索性一股腦說出不再留下王牌。

  「其中一人是文家公子，另一位是孟家公子，玥兒自認為行的正坐得端，可立刻查問。」

  很快兩位公子在懵懂之中來到上書房，大致掃視一圈周遭環境以及壓抑的氛圍，幾乎皆已經猜出此行所為何事。既是與魏安玥有關，兩位公子相視一眼打算實話實說。

  說出一句慕容璜的心便涼下半截，末了冰冰涼涼毫無溫暖感覺，頓時沒了主意。

  時不時沖林洛擠眉弄眼幾下，示意給他出一出主意。然林洛無意間瞅見晉朔王快要忍到極限的表情，瞬間嚇得全身定住，目不斜視直看前方絲毫不理會。

  絞盡腦汁仍舊找不到合適法子，畢竟說的話個個前言不搭後語，與各個證人所言證詞相互衝突，至少在皇帝那裡就算真兇不是他，也一定不由分說給他定下罪名。

  聞言剎那間拍案而起，眸中似乎能夠冒出火花來，緊緊盯著慕容璜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

  「此時真相大白，朕倒想聽聽你還有多少謊話需要圓，對你實在太過失望，這等傷天害理的行為都能做得出來，日後不難想像你是否會行弒君奪位之事。」

  如此大的罪責頂在頭上，慕容璜簡直如墜冰窟，弒君何罪，自是殺頭甚至株連母族。

  可現下一切證據盡數將他暴露出來，根本沒有一點辯駁的餘地。

  「慕容璜朕問你，是否認罪？倘若現在認罪，可以考慮從輕發落。」

  果真誘惑住慕容璜，在必死與仍有緩和餘地之間相比，他當然不願意就此不甘心死去，忙不迭跪到地上，垂著頭急迫的說：「認，兒臣認罪，請父皇輕罰。」

  聽到他親口毫不猶豫認罪，無論是昭平長公主還是魏安玥包括楚湛，全都露出欣慰笑意。

  尤其是楚湛，原先他都已然想清楚，若是慕容璜誓死不從油鹽不進，那麼就算是拼盡參天老命，也得讓有罪之人認罪伏法，以此完成為楚憐報仇。

  強忍住內心想衝上去教訓的叫囂，他略略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