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楚楚可憐

  此刻除了楚老太太之外最慌亂的人非楚雲莫屬，生母地位低至塵埃，家中無一人疼愛。

  一旦楚老太太這個靠山離開，日後府內的日子會有多艱難可想而知，更重要的是陳絨煦妄圖復位甚至是爬上更高位置，將隨著她不在楚府，變成痴心妄想。

  不由得艱難吞了吞口水，垂首死死抓住扣住桌角，又把怨恨同楚憐掛鉤，曾不止一次想過倘若沒有楚憐存在，所有的疼愛和地位只會是她的。

  眼下什麼於她來講都是次要，必須得先想出合適對策應付危機，儘量留住楚老太太。

  了解楚湛的性情，認定的事若非切實行不通，就絕不會因他人改變，求他難如上青天。

  緊接著把目標放在馮蘊柔身上，溫和容易諒解是她的標籤，所以向她賣賣慘求求饒或許能夠改變所有，畢竟楚湛和馮蘊柔夫妻感情和睦，吹吹枕頭風應該不難解決。

  立刻使勁擠出幾滴眼淚，看起來眸子似被煙霧籠罩住，一派楚楚可憐惹人心疼樣兒。

  隨後起身踱步到馮蘊柔身側，癟癟嘴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來，動動嘴唇囁嚅。

  「母親，方才祖母和雲兒口無遮攔都是無心之失，本意並不在說您的不是，可否原諒這些小錯誤，能不能去勸勸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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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說到這，魏安玥嗤笑一聲出言打斷：「這會子知道怕了？晚了，方才說的時候那麼起勁，輪到你須得承擔後果，便開始搖尾乞憐求原諒，憑什麼伯母要縱容你們。」

  正瞧著楚老太太賣力表演看的起勁，餘光瞟到楚雲做了動作，想來怕是要搞出么蛾子。

  因此一直分心注意著這邊，當楚雲剛說出第一句時立刻猜透目的，擔心馮蘊柔會心軟索性替她回復，順便加深她受了委屈印象。

  另一邊楚老太太聽到楚雲動靜，知曉她可能有了主意，立刻停下哀嚎不作影響。

  卻見楚雲徑直往地上狠狠跪下，發出重且沉悶聲響，估摸著膝蓋被磕的不會輕到哪去。

  不過她僅僅略顰了下眉峰轉瞬即逝，而後眼淚隨之落下，哭的愈發慘痛聲音愈發響亮。

  「可是雲兒已經知道錯了，任您如何處罰都沒有半句怨言，只要不趕祖母走就好，再怎麼說她也是大姐姐的祖母，不能讓大姐姐背負上不忠不孝罵名。」

  馮蘊柔略放低下巴，眯起眼睛一動不動注視著她，內心漾起各種不知名情緒。

  到底她是個柔軟的人，雖說氣惱但該有的道德理念一點未消，確實認為侍奉長輩是小輩們該做的，即便心有怨氣也互不妨礙。

  「不是說非要趕母親離開楚府，從來沒有這樣的心思，只不過……」

  魏安玥頓時明了楚雲的眼淚將馮蘊柔騙過，分明剛剛的話里埋藏著幾處陷阱。

  「伯母稍等片刻，本郡主有幾句話一定要說在前頭，適才雲丫頭那一番話令本郡主不禁咋舌，甚是不認同，可謂是洗刷了一遍認知。」

  故意停下觀察楚雲，後者宛如被揭露似的大驚失色，幾次試圖阻止，她笑了笑接著說。

  「說來老太太不止一個孩子，何況伯父還不是親生的那個，照顧數年之久仁義盡致，再說不忠不孝實在過分。相對而言，您的小兒子卻時常沒有侍奉跟前，想來外人定一直戳脊梁骨，正好您去住上幾年安享天倫還能堵住悠悠之口，豈不是一舉兩得。」

  馮蘊柔剎那間想透魏安玥向她傳達的訊息，登時一把甩開楚雲緊拽衣袖的手，怒髮衝冠。

  「原來你存的是此等歹毒想法，竟然被你三言兩語蒙蔽，實在可惡。的確如同沅蘭郡主所言，母親，老爺和我待您數年如一日，合該去陪陪弟弟弟妹。」

  眼見這個計劃被拆穿，楚雲死皮賴臉繼續拉住衣擺，不論馮蘊柔怎麼甩都不鬆手。

  「不是的，您當真誤會了雲兒，身處深閨不懂宅院大事，只想著小事私情。」

  偏頭眼珠轉了一圈，一個新的辦法油然而生，連忙說：「其實，其實雲兒想留下祖母的真實原因真的是為了大姐姐，如今她身受重傷至今未醒，祖母如何安心出府？」

  同時暗自向楚老太太傳遞信號，不得不說兩人有默契在，接受過信號迅速回到殿內。

  緩緩走到原來位置坐下，面上布滿愁雲和哀傷，時不時抬眸向內殿望上兩眼，就這樣保持沉默過了有一刻鐘，重重嘆了口氣不住搖頭。

  「雲兒徹底說中了我最憂心的事，得知憐丫頭受傷消息，震驚之餘更多的是心疼啊。」

  魏安玥恢復之前看戲狀態，撇撇嘴內心禁不住腹誹，演技委實差得很，不想叫人戳穿都難，翻了個白眼未說話，因著想再看看還能否演出別的來欣賞。

  而馮蘊柔這回不再上當，楚老太太是怎麼對待楚憐的她再清楚不過，不用舉別的例子，就剛剛咄咄逼人趁昏迷迫使交出管家權，足以證明在她心中的地位。

  微微合眸一隻手肘撐住頭歪在桌上，不發一言也不願再看只表示懶得搭理。

  可在那兩人看來此反應是被說動了感情，立即決定一鼓作氣，再添上一把柴。

  「本來怕你們分出心神憂慮我，所以沒怎麼切實表現出來，其實煎熬的很。讓我走可以沒有意見，然無論如何都不能在憐丫頭傷好之前，做祖母的得陪在身邊。」

  越說越深情，險些連她自己都信了，感動的一塌糊塗，直覺得身為祖母很愛護孫女。

  馮蘊柔與魏安玥當下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熟悉的神色，相視瞭然一笑。

  「竟沒看出來母親關心憐兒，剛才於殿內大吵大叫想來從未考慮過她休息罷，自進門到現在為止，似乎半步都沒有踏進過內殿探望罷，我說的可是事實？」

  緊跟著魏安玥補充說：「都是事實，口口聲聲說得陪在身邊，然而卻連床榻邊未曾靠近過，若不是老太太身為長輩，恐怕這會兒本郡主早笑的前仰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