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習慣就像酒精和尼古丁

  顧宴琛詢問了曹縉這幾天沈寒時的安排，簡直就是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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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自己內部的會議，還有出差的幾個項目要談，除此之外，還有一部雲尚投資的電影發布會要參見。

  顧宴琛原本等他空下來，發現有點困難。

  他在沈寒時出差前一晚找到了他。

  自從唐一走後，沈寒時把原本的那間酒店公寓退掉了，而是搬進了先前唐一住過的房間。

  心理的一種自我慰藉，還是自我折磨，顧宴琛不得而知。心理醫生說，他或者能在那種熟悉的環境中睡得好一些，又或者失眠的更嚴重，這兩種情況都會出現，甚至可能會交替出現。

  進屋的時候，就感覺到一股冷清。

  不像是一個長住的地方。

  沈寒時招呼顧宴琛坐下，顧宴琛看到了沙發旁立著一隻行李箱。

  沈寒時給他拿蘇打水，顧宴琛打趣，「我說，錢是掙不完的，你也不歇歇？」

  沈寒時在他一旁的單人沙發坐下，問，「你專門來找我，就為了對我進行勸導？如果我不工作，你叫我做什麼？等死？」

  顧宴琛一頓，說，「你把天聊死了。」

  沈寒時扯一下嘴角，「真沒事的話，我就繼續收拾了。」

  說著就要起身，顧宴琛示意他坐下，「這種事情交給你助理做就好了。我有件正事要和你說。有關唐秘書的。」

  習慣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唐一就算已經離開，早就不是沈寒時的秘書，顧宴琛對她的稱呼還是改不了。

  沈寒時垂眼看了一眼地面，語氣淡淡，「什麼事？」

  顧宴琛便把他知道的平靜的敘述給沈寒時聽。

  沈寒時聽完，表面上一片平靜。

  知道他一時難以接受，顧宴琛說道，「這事對你來說，可能又是一種打擊。可是當初的真相，你有權利知道。唐秘書和她父親也不該一輩子背負著這種見死不救的罪名。」

  沈寒時沉默了半晌，悽然的一笑，看著顧宴琛說道，「感謝你讓我知道自己多混蛋，我覺得我可以以死謝罪了。」

  顧宴琛急著說道，「老沈，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我告訴你，是想讓你知道，咱們認識的唐秘書到底是什麼人。你當初的確是做錯了，不管是馮心悅的事情，還是對她和她父親。咱還能補償是不是？我告訴你，是為了這個，你可別和我說什麼死不死的。」

  明顯是被沈寒時的措辭給嚇著了，顧宴琛一口氣說完，都不帶喘氣的。等說完，才有空長長喘了一口氣。

  沈寒時沉默了片刻，呼吸也變得悠長。

  顧宴琛給了他足夠的時間，沈寒時終於開口，「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我欠她的，還不清了。光那個孩子，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原諒我。」

  「一年多了，不想見她嗎？哪怕是問一句她好不好？」顧宴琛問。

  「她沒了我，自然過得很好。她是個在逆境中也能開出一朵花來的性子，沒什麼可擔心的。」他頓了一下，又說道，「如果真想知道，今天問唐安就行了。」

  「見一面也好，哪怕道個歉。我看唐安那樣子，完全不知道後來馮心琪的事情。他不知道，唐秘書也不知道吧？總該讓她知道，你當初不是因為愛馮心琪才傷害她的。」

  沈寒時明顯有了遲疑。

  顧宴琛趁勝追擊，「去找她吧，錢是掙不完的。」

  沈寒時抬眼問，「你查到她在哪？」

  顧宴琛笑，「她的行蹤不好查，但西維亞的行蹤好查啊。他那麼大一個名人。就在巴黎，有個時裝周，後天晚上的。她一定會跟在西維亞身邊，所以你過去可以找到他。」

  沈寒時沒說話。

  顧宴琛拍他的腿，「別猶豫了。明天的出差推了吧，我已經叫曹助給你訂了飛過去的機票了。」

  沈寒時睨他一眼。

  顧宴琛嘆口氣，「為了你，我真是操碎了心。我們倆上輩子是痴男怨女？我一定是個負心漢把你拋棄了，這輩子來還債。」

  沈寒時，「……」

  挑眉問，「怎麼不是我一個痴情漢，被你貪慕虛榮給拋棄了？」

  顧宴琛忍不住笑出來，「這個時候了，你還計較這個？」

  沈寒時說道，「關乎上輩子的性別，不能不計較。」

  顧宴琛差點沒忍住拿著蘇打水的瓶子砸過去。

  顧宴琛任務已經完成，打算要走，沈寒時看了一眼手錶，十點了，問，「要吃點東西嗎？」

  「這個點？怕是沒什麼餐廳開門了。」

  「我知道個地方。」

  沈寒時撈了沙發上搭著的外套，走到玄關處，不見顧宴琛過來。

  他轉身看他。

  顧宴琛將信將疑的走過來，「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又不會毒死你。」拉開門，兩個人一道出去。

  繞到酒店後面，再穿過一條小巷子，就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顧宴琛驚呆了，表情和沈寒時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沒什麼差別。

  但顧宴琛這份驚訝是因為沈寒時。

  顧宴琛和他在一個燒烤店門口坐下，他點了一些東西，然後坐下來。

  顧宴琛盯著他。

  沈寒時淡淡問，「還在想上輩子的事情？」

  顧宴琛失笑，說道，「想起自助餐的事情了。你那時候喝了一口咖啡就受不了，今天怎麼有那個勇氣來這裡吃東西的？」

  沈寒時聲音沉沉的，「發現有些東西勇於嘗試的話，也沒有那麼糟糕，甚至會有驚喜。以前活的太驕傲了。」

  顧宴琛嘖嘖兩聲，「唐秘書簡直把你給改造了。給你下藥了？」

  沈寒時說，「最怕就是後面才知道自己上癮。像是酒精，尼古丁。」

  「那你還不想找她？」

  「哪有那麼簡單的事情。」他看向顧宴琛，認真說道，「以前是我太貪心了，後來才知道不是什麼事都能掌控。」

  顧宴琛去摸沈寒時的臉。

  沈寒時嫌棄的避開。

  顧宴琛說，「就是想知道還是不是被我拋棄的那個沈寒時。」

  沈寒時沒好氣回，「滾一邊去。」

  老闆把烤好的烤串端上來，顧宴琛看著他穿著西裝擼串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在看著稀有動物。

  沒忍住，趁著他不注意，拍了一段短視頻。或許以後可以用來要挾他做點什麼。

  拍完，收起來，心滿意足。

  沈寒時吃了兩串，擦了嘴，和他說，「有時間約個自助餐。」

  顧宴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