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我和他以後，兩不相欠

  老闆微微一怔。

  本來打算起身了，又安定的坐下來。

  他不由笑了一下，問，「沈總還沒當過父親吧？」

  「你可能難以想像，那個小東西明明還沒出生，你們還沒有見過面，更別談什麼交流，可是血緣這東西就擺在那裡。你知道他會一點點長大，在母親的身體裡孕育，然後呱呱墜地，然後一天天在你跟前長大。你會感嘆，那是我的孩子啊，流著我的血，有我的基因，是我以後的延續。那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又興奮又緊張。」

  「我老婆笑我，其實她比我緊張的多。他們當母親的，身體孕育孩子，同呼吸，和我們這種當父親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我只知道，為了這個孩子能好好的生下來，我老婆自己吃什麼苦都沒抱怨過。唯一一次和我哭，是怪她自己沒能力保護好這個孩子。說實話，我們兩個都不年輕了。她都算得上高齡產婦了，這個孩子能來，也是不容易。她和我說，寧願用自己的一條命去換孩子的命。」

  「所以你問我，和一個素未謀面的孩子感情從哪裡來。我沒法回答你，因為這是人類的天性，血脈相連。」

  沈寒時聽完，看了看腳下，平靜的說道，「知道了。」

  老闆猶豫了一下，說道，「沈總要是還在這坐，就隨意坐一會兒，我這邊還得趕去醫院。有了沈總的幫忙，我們可以安心了。」

  「去吧。錢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老闆道了謝，先走了。

  沈寒時坐在那裡，安靜的抽了幾根煙。

  一個母親怎麼會狠心傷害自己的孩子？除非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唐一恨自己。

  為了逃離他，寧願不要這個孩子。

  那只是因為他傷唐一太深。

  一段時間後，沈寒時給顧宴琛打了個電話，「宴琛，給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書。」

  已經是深夜兩點，顧宴琛詢問了他在哪之後，匆匆趕了過來。

  推開門，走進拳館，看到沈寒時單手插兜，在抽菸。地上遍布的菸頭。

  「你當心抽出肺癌。」顧宴琛過來掐滅了他手中的煙，去打開了窗戶，讓新鮮的空氣吹進來。

  走過來，在沈寒時跟前站著，問，「你和唐秘書怎麼回事？」

  沈寒時說道，「就是放她走。」

  「這不像你的風格。你整理好了？」

  「她恨我，離開是她唯一的願望，所以我成全她。這些年，我因為自己的私心把她綁在身邊，讓她過的太辛苦了。」

  顧宴琛沉默了一會兒，問，「你想好了嗎？唐秘書那麼好。」

  「想好了。」沈寒時抹了把臉，說道，「是我的錯。」

  對的時間，其實遇到了對的人，但他不知道珍惜，

  所以是他錯了。

  心臟好像被捏住，是一種痛徹心扉的感覺，難過的根本說不出來。

  顧宴琛看了看他，點頭，「我來辦吧。你要一起嗎？」

  「不了。她不想見到我。」

  顧宴琛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嘆息一聲，「走吧，回去睡一覺。」

  「好。」他垂著頭，卻沒動。

  片刻後，顧宴琛看到豆大的淚珠子砸在了地上。

  顧宴琛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把這個空間留給了他。

  很多事情，只能靠自己消化。

  第二天清早，原本以為是酒店送過來早飯。

  沒想到進來的是顧宴琛。

  他筆挺的西裝，帥氣的容貌，邁著大長腿走過來，唐一和他笑著打了個招呼。

  這十幾個小時，除了限制她的自由，沈寒時沒有對她做更多的事情。

  並沒有沒收她的手機，如果她想找人幫忙，或者直接報警都可以，但她並沒有這麼做。

  當初傅嶠沒有說錯。

  她和沈寒時的分開，最好是體體面面的，總好過雞飛狗跳，人盡皆知。

  不光是為了沈寒時考慮，當然也是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宴琛你喝點什麼？」這個房間唐一太熟悉，把自己當成主人招呼別人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喝酒，烈酒，恨不得宿醉一場。」

  唐一說，「這恐怕滿足不了。」

  顧宴琛一笑，「那就別忙活了。我今天來算是為了公事，唐秘書坐下吧。」

  唐一坐下來，

  顧宴琛拿著文件袋遞過去，「你想要的。」

  雖然顧宴琛出現的這一刻，唐一已經猜到。可這個時候，唐一還是有點緊張。

  雖然緊張，卻沒有半刻的遲疑。

  她把文件袋打開，裡面果然是離婚協議書。

  只是條款卻是空著的。沈寒時都已經簽好了字。

  唐一握著不解去看顧宴琛。

  「沈總的意思是，條款你隨便寫，他都會滿足。」顧宴琛拿出電腦，說，「你說，我負責打出來。」

  唐一笑了一下，說道，「實在是沒必要。你直接弄一份普通的離婚協議書就行，我不要他任何東西。對我而言，離開他，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顧宴琛無奈搖搖頭，「幸虧是我來的，否則這話挺傷人的。」

  「傷嗎？」

  顧宴琛被噎住。

  因為他見證了沈寒時對她的傷害，又有什麼資格說唐一傷了沈寒時呢。

  「作為他的好兄弟，我也不好說什麼。總之這幾年，我替他謝謝你。」

  「不用客氣。我在他那裡也得到了我想得到的東西。雖然當時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但其實是相互自願達成的關係，我這會子說恨他之類的話，就顯得太過矯情了。我希望這次分的乾乾淨淨，明明白白，以後不再有瓜葛。這段關係就算是徹底畫上了句號。」

  顧宴琛無奈笑笑，「唐秘書夠決絕的。」

  唐一笑說，「有勞顧大律師了。」

  顧宴琛從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另外兩份離婚協議，說道，「你們倆其實挺相互了解的。喏，都準備好了，他也簽好字了。」

  「挺省事的。」

  一式兩份，唐一蹲下來，簽了字。

  顧宴琛給她一份，自己收了一份。

  他看了一眼唐一，問，「以後有什麼打算？這是我作為和你相識三年多，一個朋友的身份問的。」

  唐一扯了一下嘴角說，「打算嗎？先把我媽弄好，然後再考慮吧。我在他身邊三年，太多想做的事情沒有做，可以整理一下，一件一件的來。總之有了自由，就有了大把的時間。」

  她看了一眼顧宴琛，說道，「勞煩給他帶句話，我和他，以後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