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

  當那個白裙子女孩說出自己的名字時，處於僵硬狀態的不再是沈寒時一個人。

  馮心悅。

  沈寒時深愛的那個女人，死而復生了？

  她看起來那麼潔白，那麼脆弱，好像是瀕臨枯萎的玫瑰花，讓人憐愛。

  「寒時哥，你為什麼不過來抱抱我？」她說完這話，突然就倒在了中間。

  現場有些騷亂，但沈寒時請過來的人基本都是上流圈子的人，大家即便是想看戲，抑或覺得吃驚，也都保持著自己的風度。

  唐一的目光垂下，看到沈寒時的腳已經動了。

  

  幾乎是本能的，唐一的手倏忽抓住了他的手臂，沒有出聲，眼神卻像是哀求他，不要過去，不要過去。

  沈寒時看了她一眼，拂開她的手。

  司儀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場面一度很尷尬。

  連呼吸都是尷尬的。

  沈寒時往前走了一步，手臂再度被人抓住。

  這次抓他的是唐安。

  唐安看著他，聲音抑制不住的怒氣，「你現在不走，你還是我姐夫。不管那個女人是誰，這裡這麼多人會有人照顧她。」

  「這是你和我姐的婚禮。」

  「我必須過去。」沈寒時看向唐一。

  唐一還沒說話，王慧慧走過來，把手機給唐一，「像是醫院打來的電話，響了好幾次了。」

  唐一背轉過身接了電話。

  然後激動的掛斷。

  她幾步上前抓住了唐安的手臂，將他的手從沈寒時的手臂拉回來，然後小聲說，「小安，我們現在去醫院。」

  自然是唐媽媽的事情。

  唐安點頭就和唐一一起往外跑。

  從馮心悅身側走過時，唐一的視線從她身上一掃而過。到了門口，腳受不了，她停下脫下了紅色高跟鞋，扭頭的時候看向沈寒時。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碰了一下，這一次是唐一先移開。

  姐弟兩個開始找車，沒一會兒曹瑾開著車過來，鳴笛一聲，「上車。唐秘書，我送你們去醫院。」

  兩個人上了車。

  「唐秘書穿上吧。」

  曹縉像是變魔術似的，拿出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唐一也不客氣，拿過來，打算套上。唐安注意到她的腳已經被什麼東西磨破，幾個腳趾上都有血跡。

  「不疼。」唐一看著他笑了一下，彎腰把鞋套上。

  正好是他的尺碼。不會那麼巧。

  但唐一現在卻根本不去想。

  唐安問，「媽出了什麼事了嗎？」

  唐一難掩興奮，手不自覺的有些顫抖，聲音也很不平穩，「小安，媽醒過來了。」

  唐安在反應了一瞬之後，到底是個男孩子，穩住的比較快。他抱住唐一，輕輕的拍一下她的背，安慰孩子似的柔聲道，「姐，你做到了。」

  唐一的頭倚在他的肩頭，那裡濕潤了一片。

  他聽到唐一哽咽說著什麼，雖然顯得有些含糊，但他聽得很清楚。

  唐一說，「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一個小時後，車子到了醫院門口。

  曹縉幾乎車還沒停穩，姐弟兩個就著急下車。曹縉想說一句小心，還不及他們下車的速度。

  算了，曹縉微微一笑。

  他找了地方把車停好，趕緊跟過去。

  婚禮現場有些複雜，沈寒時在去處理馮心悅的事情的時候，先給他下了個命令，陪著姐弟倆。

  停好車，曹縉到了唐媽媽的病房。

  曹縉跟了沈寒時有七八年了，某種意義上，知道沈寒時最多的人除了顧宴琛應該就是他了。

  唐媽媽在他這裡並非什麼秘密，因為他幫著聯繫過醫院，專家，包括跟著沈寒時來過這裡。

  唐一和唐安到病房的時候，發現唐媽媽並不在病床上，著急的趕緊要去護士站去問。一直碰面的一個小護士忙主動過來說道，「別擔心。你媽媽醒過來，不等你們過來，醫生先帶她去做檢查了，檢查各項指標是否正常。」

  看一眼唐一穿著婚紗，停頓一下，還是補充道，「傅醫生親自帶過去的，等你們過來，讓我告訴你們一聲。」

  姐弟兩個在病房等著。

  曹縉走進來，說道，「唐秘書如果有任何想讓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謝謝你了。不過現在是我的家事，應該用不著你。謝謝你送我們過來。」

  有趕人的意味。

  曹縉走出病房，不干涉他們的事情，但不代表他就要離開。

  他安靜的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等著。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他看到有人推著唐媽媽過來。是傅嶠。

  傅嶠的視線也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直接從他身側走過。

  到了病房，姐弟兩個幫忙把唐媽媽放到了床上，讓她半靠著。

  姐弟兩個都撲在唐媽媽的懷裡，唐媽媽顫抖的手輕輕摸著他們的臉，嘴巴發出一些聲音，卻不成句。

  傅嶠解釋，「因為昏迷了將近三年，很多功能系統已經紊亂，導致暫時性的喪失了某些功能。比如說話，比如行走。但這都是暫時的，做一段時間的康復治療就會恢復。剛才去做了檢查，大部分指標都是正常的，還有一些要晚一點才能出來。總體來說，你們的媽媽已經醒過來了。」

  唐一趴在唐媽媽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唐安默默落淚。

  唐媽媽也比較激動，眼淚一直往下落，似乎有千言萬語，只可惜現在還不能表達。

  一時的情緒宣洩是需要的，但時間一長，又怕對病人不好。

  傅嶠在一旁等了片刻，出言勸道，「伯母還需要恢復，不宜情緒大起大落。所以你們這歡喜的眼淚要不再忍忍？」

  唐一笑出聲，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淚。

  唐安也不哭了，拿了紙巾給唐媽媽擦了擦眼淚。

  唐媽媽看著唐一穿著婚紗，指了指。

  唐一知道她想說什麼，點頭，「嗯，我今天結婚呢，我都說了，要你醒過來的，不然就看不到我嫁人了。媽，你真爭氣。」

  說著，差點又沒忍住。

  唐媽媽聽完，就一直推她。唐一去牽她的手，又被她抽開。然後又去看唐安，臉部表情很誇張。

  傅嶠不解。

  唐一說道，「她是叫我趕緊回去嫁人。」

  唐一知道，她這段時間和唐媽媽說的有關結婚的事情，她都聽到了。且在醒過來的時候，一直記得。

  唐安剛要張嘴，被唐一一個眼神給止了。

  這個時候，不能說婚禮現場發生的事情。不能再讓媽媽受刺激。

  要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