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復

  靳越朔走後，阿雯正好也酒醒過來了。

  

  阿雯給蘇煙收好了東西，跟邵治禮一起回了海城。

  回去的這一路上，邵治禮都沒怎麼說話，蘇煙明顯能感覺到，他還在因為靳越朔的事兒生氣。

  蘇煙覺得，邵治禮可能需要冷靜一下，所以也沒有打擾他。

  這一路上，蘇煙和邵治禮雖然坐在一起，但兩個人都沒說過一句話。

  不過邵治禮對蘇煙還是很照顧的，空姐來送零食和茶水的時候，邵治禮都會很貼心地給蘇煙拿過來。

  只是，關心的話一直沒說。

  **

  飛機在海城降落的時候是下午，邵治禮去取行李箱，蘇煙和阿雯在一旁站著等待。

  兩個人正說話的時候，突然有一個孩子衝上來，抓住了蘇煙的胳膊。

  蘇煙被人抓住之後，嚇了一跳，她以為自己是碰上了什麼瘋狂的粉絲。

  後來才發現，是個孩子。

  蘇煙低頭一看，看清楚孩子的長相之後，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不止蘇煙，阿雯也愣住了。

  她盯著那孩子看了一會兒，又去看蘇煙。

  「蘇，蘇老師，這個孩子跟你……好像。」

  準確來說，不是「好像」，而是一模一樣。

  雖然阿雯沒看過蘇煙小時候是什麼樣子，但一看到這孩子，她就覺得，蘇煙小時候肯定長這樣。

  因為震驚，阿雯說話都在結巴。

  蘇煙沒比阿雯好到哪裡去，她看著面前的這個孩子，腦海中開始閃過各種各樣的片段。

  「媽媽！」

  「媽媽是最漂亮的人。」

  「媽媽，我好想你，你什麼時候來看我呀？」

  這些畫面像是加了倍速一樣，飛快閃著，一幕一幕掠過腦海。

  她回憶不起來具體的細節，想要努力去捕捉它們，可是頭卻越來越疼了。

  「蘇煙，你不舒服嗎？」蘇菸頭疼的時候，面前的小女孩突然開口說了話。

  她的聲音，和蘇煙剛才腦海中閃過的聲音一模一樣，蘇煙看著面前的嘴一張一合的小姑娘，動了動嘴唇，可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最後，是阿雯替蘇煙問出了她想問的問題：「小朋友，你認識蘇老師？」

  那小姑娘輕輕點了點頭，她的目光一直盯在蘇煙那邊，一雙澄澈的眼底，滿是崇拜和想念。

  「瞳瞳，你怎麼跑這麼快……」

  方顏氣喘吁吁地追上了瞳瞳，她拉住了統統的手，抬起頭來，便看到了對面站著的蘇煙。

  時隔這麼長時間再見蘇煙，方顏也十分震驚，「蘇，蘇煙……」

  「蘇老師，蘇老師！！」

  阿雯看見對面這張跟蘇煙一模一樣的臉，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看見蘇煙暈過去了。

  阿雯在蘇煙倒下去之前扶住了她，朝著不遠處的邵治禮大喊：「邵老師，不好了，蘇老師暈過去了！」

  **

  蘇煙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的主人公，是她和靳越朔。

  從戀愛到分手，再到重逢，兩個失去的孩子，還有把她逼上絕路的傅長暮……

  這個夢像是經歷了許多年，漫長到，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覺得面前的世界都很陌生。

  「蘇老師，你終於醒了！」蘇煙睜開眼睛，最先看到的人就是阿雯。

  阿雯明顯很激動，她上來抓住了蘇煙的手，「你昏迷了一周了，我差點兒以為你要醒不過來了……」

  阿雯擔心得緊，說話聲音都帶了哭腔。

  她剛說完，邵治禮也回來了。

  邵治禮看見蘇煙醒來，立馬就找了醫生過來給她做檢查。

  蘇煙腦子裡不斷回放著夢裡的內容，她全程沒有說話。

  醫生做完了檢查，說蘇煙沒什麼大愛，邵治禮和阿雯紛紛鬆了一口氣。

  醫生離開之後，邵治禮跟蘇煙說：「我讓家裡阿姨給你煮小餛飩過來。」

  「邵治禮。」睡了太久，蘇煙的聲音沙啞無比。

  邵治禮聽見蘇煙喊他的全名，右眼皮突然跳了起來——

  蘇煙前陣子從來不喊他的全名的。

  她這個腔調，讓他想起了以前。

  邵治禮心跳也跟著加快了速度，他的拳頭不自覺收緊，故作平靜問她：「……嗯？怎麼了？」

  蘇煙仰頭看著他的眼睛，「我都想起來了。」

  邵治禮的身體再次僵硬，他盯著蘇煙，許久，才勉強擠出一抹笑。

  想起來了——

  果然，醫學上從來沒有百分之百的事情。

  他知道的，一旦蘇煙想起來，他們兩個人就不可能了。

  蘇煙對靳越朔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撼動不了的。

  之前那些快樂，都是他偷來的，遲早要還回去。

  過了很久，邵治禮才笑著對蘇煙說：「那就，去找他吧。」

  蘇煙一下子就明白了邵治禮的意思，她輕輕抿了抿嘴唇，跟他說：「對不起。」

  邵治禮：「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是我不該隱瞞你這些。」

  蘇煙：「你從來沒有隱瞞我。」

  她和靳越朔的過去，包括孩子的事情，邵治禮都有跟她說過。

  可是她那個時候沒有記憶，聽那些事情，就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

  現在，她全部想起來了，跟之前還是不一樣的。

  阿雯沒聽明白他們兩個人在說什麼，一頭霧水站在一邊兒。

  後來，邵治禮讓阿雯先出去了。

  邵治禮單獨跟蘇煙聊了很多，還把之前他帶她離開時，靳越朔跟他聊過的那些話跟蘇煙說了。

  蘇煙聽著這些，手指緊緊地攥住了被角。

  邵治禮看著蘇煙做出這樣的小動作，便能知道她有多在意靳越朔了。

  這輩子，怕是沒人能代替靳越朔在她心中的位置了。

  蘇煙想起了自己出車禍的原因，再想想失憶的這段時間，靳越朔跟林湘的相處，突然很想笑。

  因為一時的矯情……竟然造成了這麼嚴重的後果。

  「我其實有想過讓你恢復記憶，但心理醫生不建議我這麼做。」邵治禮嘆了一口氣，對蘇煙說：「因為你失憶之後更開心，以後……我也希望你能像前段時間一樣開心。」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壓抑自己的天性。

  蘇煙沉默著，沒有接話，邵治禮又說，「我之前一直覺得你是因為失憶了才會這樣，後來靳二少告訴我，你以前就是這樣的。」

  「所以，蘇蘇，我希望你以後也能一直這樣，現在沒有任何人會強迫你了，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