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稻草

  蘇煙直接將手抽了回來。

  一個簡單的動作，已經說明了她的態度——

  她在抗拒他的觸碰。

  靳越朔被刺痛，可是卻不能說什麼。

  

  他做錯了事情，這些本來就是他應該承受的。

  蘇煙腦子很空，人也很無力。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抽乾了靈魂的一具軀殼，躺在床上，連呼吸的念頭都沒有。

  耳邊不斷迴蕩的，是她之前站在休息室門口聽到的那番話。

  蘇煙閉上了眼睛，雙眼乾涸，似乎已經沒有淚水了。

  曾經她以為瞳瞳是她的救命稻草，現在稻草沒有了，她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念頭。

  靳越朔看出了蘇煙有自毀的傾向，他再次捏住她的手，聲音已經開始哽咽。

  「蘇煙。」他有好多話想要跟她說，可是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最後只能一聲聲喊她的名字。

  這個時候說什麼道歉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後果已經釀成，對不起也無濟於事。

  蘇煙聽見了靳越朔喊她，但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靳越朔彎腰，埋頭靠在了她的胳膊上，臉輕輕蹭著她的手臂。

  以前戀愛的時候，他惹她生氣了，就會這樣求她原諒。

  靳越朔記得，蘇煙對這個動作一向是沒什麼抵抗力的，所以這個動作就成了他的殺手鐧。

  每次他想得寸進尺提要求的時候，也會這樣跟她「談判」。

  蘇煙基本上每次都會被他弄得心軟，應允。

  可是現在，即使他這樣蹭著，蘇煙也沒有半點兒反應。

  他甚至都感受不到她的呼吸。

  「蘇煙，別這樣行嗎，我求你了。」靳越朔已經哭出來了。

  他的聲音啞得像是被灑了一把沙子，痛苦又無奈。

  蘇煙一直閉著眼睛。

  除了呼吸之外，她沒有丁點兒動靜。

  急診病房內人來人去，環境嘈雜，可她卻像是什麼都聽不見似的。

  急診室的醫生過來給蘇煙測了個心率之後，對靳越朔說：「沒什麼問題了，你們可以回家了。」

  蘇煙應該是聽見了醫生的話，終於睜開了眼睛。靳越朔見她睜眼，立馬上去扶著她坐了起來。

  靳越朔蹲在了病床前，後背對著蘇煙，回頭對她說：「我背你走。」

  她現在的情況，只怕是根本走不了路。

  蘇煙看著靳越朔的後背，頭又暈了起來。

  蘇煙半天沒反應，靳越朔便拉了她的手搭在了肩膀上，抓緊之後，將她背了起來。

  身體騰空以後，蘇煙本能地纏住了靳越朔。

  於是，他們兩個人就在眾人的注目禮中離開了醫院。

  ………

  靳越朔攔了一輛計程車，帶蘇煙回到了酒店。

  下車進酒店的時候，靳越朔也一直背著蘇煙。

  回到房間以後，靳越朔將蘇煙放到了床上，給她倒了一杯水過來。

  蘇煙沒有動手接，靳越朔將水放到了邊兒上。

  靳越朔拿出手機，讓徐聞安排司機來鎏城接人。

  蘇煙這個情況，肯定是坐不了飛機了。

  靳越朔跟徐聞通完電話回頭的時候，就看到蘇煙在脫身上的婚紗。

  婚紗的拉鏈已經被她拽開了，上半身脫了一半，她裡面只貼了貼，雪白的身體就這樣暴露了出來。

  她拽婚紗的動作很粗暴，像是在趕走什麼髒東西一樣。

  靳越朔明白了，她討厭這件婚紗。

  靳越朔走上去，在她面前蹲下來，幫著她一起脫著身上的衣服。

  蘇煙難得地沒有拒絕，足以證明了她對這場婚禮的厭惡有多深。

  很快，她身上脫得只剩下了一條內褲。

  房間裡氣溫有些低，靳越朔拿出來自己的睡衣給她穿上。

  蘇煙沒有反抗。

  只不過，他們兩個人的身高差了太多，他的睡衣穿到她身上，袖子和褲腿都很長。

  一直這樣穿著，也不是回事兒。

  靳越朔給徐聞發了條微信，讓他去買幾套衣服，讓司機帶過來。

  蘇煙聽見了靳越朔的話，但她沒有說什麼。

  換上衣服之後，蘇煙鑽進了被子裡，蒙住了腦袋。

  她進去被子之後就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了，房間裡一時安靜得詭異。

  蘇煙這樣子，靳越朔心裡也沒底兒。

  她太安靜了，安靜得像隨時都可能消失似的——

  比起現在，他倒是寧願蘇煙像之前對傅長暮歇斯底里那樣質問他，或者罵他。

  他寧願被她罵，也不要看她這樣子。

  ………

  蘇煙睡過去了，可能是真的太累了，又或者是想逃避現實。

  傍晚六點多，司機開來了酒店接靳越朔和蘇煙回海城。

  這個時候，蘇煙還沒醒過來。

  靳越朔原本是想叫醒她的，可一看她睡得那麼安穩，到底是不忍心。

  最後，靳越朔給蘇煙裹了一條毯子，一路抱著她下了樓，將她放到了車上。

  蘇煙一向淺眠，可這次卻沒有醒過來。

  靳越朔讓蘇煙躺在了后座，用自己的大腿給她當了枕頭。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他幾乎都沒有活動過。

  司機在前排看了都覺得驚訝，只能快點兒開車，好好點兒讓靳越朔解脫。

  臨近十點，商務車停在了江山林語別墅前。

  靳越朔被蘇煙枕了三個多小時，腿已經麻了。

  他下車活動了一下身體，這才動手去抱蘇煙。

  沒想到，這一抱，竟然把她給吵醒了。

  蘇煙睜開眼睛後，便看到了熟悉的建築，她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哪裡。

  她只是睡了一覺，竟然又回到海城了。

  靳越朔見蘇煙醒了，手掌貼上她的後背，有些笨拙地拍了一下，「繼續睡吧，我抱你回房間。」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起了作用，蘇煙閉上了眼睛。

  **

  傅長暮和蘇煙的這場婚禮沒能成功舉行的消息還是被傳出去了。

  畢竟是備受關注的盛世婚禮，還沒開始之前就做過那麼多預熱了，婚禮的當天卻一點兒消息都沒傳出來，誰聽了都覺得玄乎。

  現場的媒體和賓客拍的照片都被清理了，但流言蜚語還是沒少。

  當天晚上，就有人在論壇爆料說蘇煙在婚禮上跟另外一個男人走了。

  這帖子一發出來，就引爆了流量。

  不到半個小時，就被搬運到了微博。

  於是微博那邊也沸騰了。

  關於這場婚禮的猜測，一整夜都沒有消停過。

  靳越朔凌晨時分看到了微博上的討論，說什麼的人都有，攻擊蘇煙的言也比比皆是。

  靳越朔直接給劉洵發了微信，讓他半個小時內把微博上的討論清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