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忘了問你一個問題

  東青心中的疑問，很快就可以得到解答。

  「安心，我的侄兒，他想上交給東青殿下一些東西。」安長林解釋道。

  「什麼東西？」

  東青說話的同時，低頭抿了一小口茶水，這是朱竹雲給他一人沏的茶，至於安心和安長林，自有一旁的侍女沏茶。

  「有關瀚海城五大家族的犯罪證據。」安心站了出來說道。

  「犯罪證據？」東青語氣奇怪道。

  「東青殿下，這是我的摯友李響，他用自己生命收集而來的五大魂師家族罪證。」安心語氣恭敬的回答了東青的問題。

  下一秒。

  一個泛黃的爛木箱被他從腳底下拿了上來，這個爛木箱不大，也就足夠放下十幾個蘋果，裡面似乎擁有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

  「哦，這個啊，找錯人了，你出門左拐，第五個房間裡面，去找雪崩親王，他是聯合調查委員會負責人，現在應該還在，他是專門管這個的。」東青隨口說道。

  

  「東青殿下，普天之下，我只相信你一個人。」安心沉聲道。

  「別只相信我，我是聯合調查委員會下面聯合調查組的特別顧問，主要保護他們安全的，防止他們被邪魂師傷害，不是負責調查這些的，你真的找錯人了。」東青語氣無奈道。

  「東青殿下，恕我無禮，我信不過他們。」安心語氣執著道。

  說完。

  他也不管東青無奈的表情，雙膝一軟直接就跪了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

  他自身的跪姿並不標準，一看就知道，平時腰杆子很硬，沒有向什麼人低過頭，混了半輩子，也只是一個最底層的治安官。

  按理說。

  安心這個年紀，但凡為人圓滑一點，不說混到城防軍統領，至少也是一個小隊長，不至於現在還是一名最底層的治安官，連正式的城防軍都算不上。

  要知道。

  治安官和城防軍之間的地位差距，基本等於臨時工和正式工的差距。

  想想就很無語，混了幾十年內，結果到頭來，居然還是一個臨時工。

  「別玩這套，我不吃這套，你有話說話，想要道德綁架我，你可知，我是沒有道德的。」東青語氣十分強硬道。

  「東青殿下，你心中有善，也存在正義，不然早就趕我出去了。」安心平靜道。

  「你可能想多了，我是看在瀚海城武魂分殿殿主，也就是你叔叔安長林的面子上，才沒有把你給趕出去，說真的，就你這種一根筋的愣頭青，沒有你叔叔的關照，早沒了。」東青渾然不在意道。

  辦事要講究辦事方法的，他這種跪下來半逼迫式做法，純屬腦子一根筋，轉不過來彎，沒人喜歡被人道德綁架。

  「我能活到現在，也多虧了叔叔的幫助，如若不然，我恐怕早就和摯友李響一樣，死在了自己人手裡面。」

  安心直接承認了東青的話，他沒有否認東青的話。

  他能活到現在，確實少不了他叔叔安長林的關照。

  「有意思，你只是一個最底層的治安官，為什麼要這樣努力堅守心中正義？你若與他們同流合污，再加上你叔叔的幫助，你坐上城防軍統領的位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東青欣賞誠實的人，安心沒有找什麼藉口，老老實實承認了，比雙標唐強了不少，故此，他決定給他多說幾句話的機會。

  「位卑未敢忘憂國，我可以卑微如塵土，但不可以扭曲如蛆蟲，瀚海城五大魂師家族，他們在瀚海城隻手遮天，做下了太多惡事，其中又以徐家，趙家，吳家為最。」安心回答道。

  「你不怕死？」東青再次問道。

  「不怕，我個人是渺小的，但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為惡，什麼都不去管，什麼都不去做，有些事，總是需要人去做的。」

  安心再一次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這時。

  東青看向了瀚海城武魂分殿殿主，安心的叔叔安長林，問道：「他性格這麼剛直，你一個人真的能保的下來他？」

  「東青殿下，是這樣的，高家，高家家主高啟強，年輕時候，他被安心幫過幾次，也算是與他有恩。」安長林解釋道。

  「有恩......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他剛剛說，他有五大魂師家族的罪證......嘶，安長林，你這侄子挺會玩啊。」

  東青感覺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這瀚海城的水，它是真的深不見底，自己今日，真的是大開眼界了。

  「東青殿下，高啟強年輕時候只是一個賣魚的，後來因為打架鬥毆被關了起來，是安心想辦法把他給撈了出來。」安長林言簡意賅道。

  「他是怎麼起家的？」東青問道。

  「高啟強很有腦子，也不知他如何搭上了當年那位號稱牛魔王的牛峰子，成為了牛家在瀚海城的代言人。」安長林回答道。

  「安心，你應該知道，高家背後的靠山是牛家，那你知道牛家的背後是誰嗎？」東青眼神略有玩味的看著安心。

  「無論是誰，我都相信東青殿下。」安心毫不遲疑道。

  「牛家背後是我，牛小妹，是我的人。」東青說道。

  話音剛落。

  安心整個人頓時臉色慘白，整個人仿佛失去了力氣一般，癱倒在地上，仿佛心中什麼無堅不摧的東西出現了裂痕。

  道心破碎，信仰崩塌。

  東青沒有在乎他的變化，他轉頭對著安長林說道：「你這侄子，太耿直了，他的世界，非黑即白，容不下一絲灰色，殊不知，這個世界除了黑白，還有無處不在的灰。」

  「唉，安心.....他確實有點耿直，腦子就轉不過來。」安長林嘆息道。

  「好了，帶他下去吧，今天確實有點晚了，明天你帶他去見雪崩親王，帶上那個爛木箱，裡面的東西還是有一點用處的。」

  東青拍了拍手，隨後站起了身，帶著朱竹雲直接離開了。

  「遵命，東青殿下。」安長林彎腰恭敬拜道。

  直到東青走出很遠之後。

  安長林這才扶起了世界觀有些破碎的安心，語重深長道：「安心，你是不是覺得，東青殿下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光明正義？」

  聽到自己叔叔的話。

  安心緩緩抬起了頭顱，低聲道：「叔叔，就連他也是黑暗勢力的保護傘，如今這個世界，真的存在所謂的光明嗎？」

  「安心，你對光明的理解，就是容不下一絲灰色？」安長林問道。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安心依舊那麼耿直。

  「但現實就是存在灰色，而且這不是你不承認，就代表不存在的事情。」安長林搖了搖頭。

  「可.....至少.....他不應該，他應該是光明正義的象徵，億萬黎民百姓的希望，不應該去做黑惡勢力的保護傘。」

  安心語氣極其的不甘，他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顯然。

  他對於東青的坦白，承認自己是高家背後的牛家，牛家背後的保護傘很是悲痛。

  「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東青殿下也一樣，安心，你可知，如今高家的強盛商會，乃至牛家的天斗拍賣行都已經徹底放棄了奴隸拍賣這一項暴利業務？」安長林問道。

  「可這不代表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他們和那些奴隸商人勾結的事情，就可以一筆勾銷。」安心回答道。

  「好，我們不說這個，你可知，單單新聞報紙這一行業，到底養活了多少人嗎？養活了多少窮苦人家的孩子嗎？」安長林繼續說道。

  「錢不都是被武魂殿賺走了嗎？雖然新聞報紙賣的便宜，但上面隨便一個GG位，都是百萬金魂幣起步，聽說光是這項收入，每年都是幾個億的金魂幣。」安心神色有些疑惑道。

  他不明白。

  新聞報紙賺錢是賺錢，但這與養活窮苦人家的孩子，彼此之間有什麼關聯？

  「哈哈哈，安心，你做治安官太久了，一直把目光盯著五大魂師家族身上，卻已經忘記了底層黎民百姓的生活了吧？」安長林忍不住爽朗笑道。

  笑著笑著。

  他蒼老的身子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安心啊，你不明白東青殿下真正的善，他的善，光明而偉大，因為有他，斗羅大陸上面至少有幾百萬窮苦人家的孩子，因他而得到了基礎的溫飽。」

  聽到這裡。

  安心語氣不滿道：「不對啊，叔叔，你不要因為東青殿下是武魂殿聖子，就刻意美化他吧，剛剛他自己都承認了，自己是牛家的保護傘。」

  安長林沒有著急回答安心，舒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後。

  方才不急不緩的開口道：「一年前，東青殿下在新聞報紙內部頒布了一條命令，那就是從武魂分殿買走十份以上，五十份以下新聞報紙，可以第二天再結帳，當然，這種事情一日僅限一次，第二次就要真金白銀了。」

  「叔叔，可這與養活窮苦人家孩子有什麼關聯？還有就是，這個命令很奇怪，十份以上，五十份以下新聞報紙，為什麼可以第二天再結帳？」

  安心感覺自己越聽越迷糊，搞不清楚其中有什麼關聯。

  「十份以上五十份以下，一日僅限一次，第二天結帳，這三個關鍵詞，你將其組合到一起，再想想如今大街上隨處可見的賣報孩童。」

  安長林給出了一份提示，他希望安心可以想明白。

  滴答，滴答。

  時間緩慢的行走著。

  十幾分鐘後。

  安心最終還是想明白了，他終究只是耿直，不是蠢，也不是傻，這個時候，他不可能還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忍不住念叨了起來：「新聞報紙，十份以上五十份以下，一日僅限一次，第二天結帳，個人不需要一次性買十份以上的新聞報紙，商人也不可能一次只買五十份新聞報紙，高高在上的魂師就更不可能看上這最多價值一百五十枚銅魂幣的新聞報紙。」

  「而這，就給了那些窮苦人家孩童賺錢的機會。」

  「相比較起每次跑到當地武魂分殿，人擠人的購買最新一期新聞報紙。」

  「如今，招招手，喊一聲，就能從大街上的賣報孩童手中買到當前最新一期的新聞報紙，而且只貴了一枚銅魂幣，對於很多人來說，這種省時省力的事情，無疑是很划算的。」

  「或許對於那些不差錢的人來說，區區一枚銅魂幣，可能也就只夠購買一個普通的饅頭，但對於那些孩童來說，一天賺個十枚銅魂幣以上，這就已經足夠一口三家餓不死了。」

  念叨到這裡。

  安心突然抬起頭，問道：「叔叔，那如果是有人直接拿走了五十份新聞報紙走，第二天也不給錢怎麼辦？」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

  人有好壞，心有黑白。

  不是每個人都那麼遵守規則，人世間總有一些貪便宜的人。

  「自從經歷天降神罰之後，武魂殿就已經是凡人眼中的聖地，還沒有人膽敢欺騙武魂殿，更別提是騙武魂殿的錢。」

  「而且就算真有這種不知羞恥的人，也自有那些賺到錢的人去處理，為了維護這份利益，可以一直長久的存續下去，他們自己比誰都要維護這個秩序。」

  安長林語氣淡然，又顯得十分自信。

  「可要是那些成年人也來爭搶這份賺錢的機會，那些窮苦人家的孩子又如何爭搶得過？」

  安心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哪怕一份售價三枚銅魂幣的新聞報紙，一份只賺一枚銅魂幣，五十份新聞報紙，也可以賺取整整五十枚銅魂幣了。

  每日五十枚銅魂幣的收入，已經算得上不錯了。

  對於這個問題。

  安長林只是淡淡的看了安心一眼，隨後說道：「東青殿下說過，最終解釋權在我們這裡，我們願意賣給誰就賣給誰，豈是他們想爭就能爭的？」

  「即使一切都那麼的合乎情理，但真的有幾百萬窮苦人家的孩童，為此受益嗎？」安心提出了自己最後一個問題。

  「安心，東青殿下不是天斗帝國的武魂殿聖子，也不是星羅帝國的武魂殿聖子，東青殿下是武魂殿的武魂殿聖子，新聞報紙亦然，你看到的只是瀚海城，而東青殿下眼中看到的，卻是整個斗羅大陸億萬黎民百姓。」

  說完。

  安長林重重的拍了拍安心的肩膀，他希望自己侄兒可以早日走出牛角尖，不要再因為黑與白的對立走不出那個死胡同。

  因為有時候，灰色也很美，這是一種混沌朦朧的美。

  ........

  與此同時。

  遠在斗羅大陸的隱秘角落，一處充滿血腥的角斗場內。

  「唐昊，如今他名譽大陸。你後悔嗎？肯定後悔吧，為什麼當初沒有提前殺了他！」

  「後悔是肯定的，但如果再來一次，我想，我還是不會殺了他，反而是提前拉攏他，不會和他成為敵人，至於那個賤女人，送他便是。」

  「倒是有點意思，在下願聞詳情。」

  「首先，殺他，我就必須把那個為他覺醒武魂的魂師也殺了。」

  「他不過只是一個武魂殿的底層執事而已，這種人，多的是。」

  「武魂殿底層執事很多，但長時間免費為那些泥腿子覺醒武魂的就那麼多，都是有數的，他們就算是死，也絕對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追根究底，螻蟻而已。」

  「對於你我來說，他確實是螻蟻，但對於武魂殿來說，他們是武魂殿的根基所在，如果沒有他們源源不斷為那些泥腿子覺醒武魂，武魂殿哪來那麼多平民魂師加入，我若動他，無疑就是在掘武魂殿的根，到時候，武魂殿的長老殿和供奉殿震怒，就會暫時放棄互相針對，選擇聯手清理那些膽敢掘武魂殿根基的人和勢力。」

  「武魂殿不內訌，以他們的實力，一統大陸，輕而易舉。」

  「可惜的是，除了天降神罰期間，武魂殿的長老殿和供奉殿成功聯合了一次，後面他們又回到了曾經針鋒相對的狀態。」

  「對了，忘了問你一個問題，唐昊，你身為昊天斗羅，又是殺戮之都的殺神，暗中殺人，很難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