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挑釁

  兩人在明軒門外短暫抱了一下便分開，卻也惹得了不少人瞠目。等到了翌日上朝，幾乎大家都知道顧大人連對家裡的嬌妻如何寵愛，紛紛打趣。就連天子也賞了兩盒點心給顧雲，讓他回去交予阮恬恬。

  花宴沒幾天，聖上便定了太子伴讀的正式人選。

  除了唐寶之外，蘭大人的嫡孫、戶部尚書家的幼子、江南世家有著神童之名的小兒子，還有個兵部侍郎家的孩子。哪家子弟，都是昶兒以後會用上的助力。

  為了寶兒進宮，顧府和製備年貨一樣，忙忙碌碌準備了一大群東西。

  顧母是十萬八千個捨不得，當了太子伴讀之後，寶兒平日裡都會住在宮裡，只有休沐兩日方可回家。這偌大的宅子沒個孩子，眼見的就要冷清下來。

  唐大刀將壓箱底的錢都拿了出來交給唐寶，讓他進宮後謹言慎行，卻也不要虧待自己。

  阮恬恬則準備好了所有的細軟，數十套衣物靴子，三四床被褥寢具，以及平日裡慣用的一些東西，給昶兒收拾了足足一馬車。

  若不是宮中有規格，她怕是要把寶兒的半個屋子搬進去。

  唯一沒什麼特別反應的恐怕只有顧雲，顧大人久經官場，護住一個孩子的信心還是有的。

  寶兒進宮那日，是顧雲、阮恬恬和唐大刀一起送他到明軒門外的。阮恬恬也是不舍，只摸摸小孩的腦袋，輕悄悄道：「若是住得不習慣，或是不想繼續住，就托人給我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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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家的孩子，萬萬不能受了委屈。」

  唐寶睜著大大眼睛，笑得很燦爛：「東家，我願意的。」

  「我會照顧好昶兒，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他。」

  阮恬恬也是一笑，又抱了抱孩子，便目送他下了馬車。

  顧雲牽著寶兒的手，唐大刀跟隨在身後。行至明軒門外，有小黃衣上來相迎。家裡送的一車東西需按制檢查，查完之後便可送到各位伴讀的居所。

  寶兒和小黃門進宮的時候沒回頭，阮恬恬看見唐大刀背過身擦了擦眼角。

  兒子的事情定下來了，唐大刀也該回杭州城了。

  回杭城之前，他有意繞道固原城看望馬齊。恰逢漕運司三年一次進行航運換改，唐大刀連忙給阮恬恬去了書信。

  若是要承包水陸，所需銀票不菲。但福余堂的版圖已經擴大至整個北境，連上固原城到上京這條水陸，便可順暢無阻的將商路打通。

  阮恬恬收到書信後立刻回覆：競！

  盯著水陸的商賈雖多，但有實力的就那麼幾家。她立刻聯繫了福余堂的各位管事，盤算福余堂如今的現金流。漕運水陸三年一競，若福余堂這次未將其拿下，便要三年受制於人。

  傾盡福余堂的所有現金也務必要競到！

  信都入了封，阮恬恬又突然想起一事，拆開補了一句，叮囑福余堂萬萬不可和顧雲有任何牽扯，在外也不可提顧府。

  而唐大刀，自然是知輕重的。

  寶兒入宮之後，顧府再一次聚焦了整個上京的目光。一時之間，阮恬恬收到的帖子如雪花一般。她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只能酌情參加著各種夫人們的宴會，遊走於內院之中。

  其中最累人的，要數公主府的請帖了。

  不能不去，去了又難受。

  阮恬恬是真佩服端莊的心境，人吶，幹嘛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不過去了兩次之後，阮恬恬算是了解了，端莊這是自己不痛快，也堅決不讓阮恬恬痛快啊。

  「聽聞顧夫人廚藝一絕，不知今日可有空，為我們做上幾道菜？讓各家的夫人也學學手藝。」

  七月的花開得正艷，各地的瓜果也不要錢似得往上京送。公主府的花園裡，亭台樓閣一個不缺，假山流水倍感自在。諸位夫人坐於花園之中聊著閒話，鳳蝶縈繞，香風陣陣。

  端莊說這話的時候，侍女們剛剛端上來幾盞冰酪。

  冰酪以冰為底，細膩潤滑，冒著股涼氣。裡面的瓜果晶瑩剔透，配著甘甜的牛乳，看上去讓人食指大動。

  然而一時之間，沒有夫人敢去動這冰酪。

  阮恬恬嘆了口氣，心想來了。

  這幾日，端莊不是讓她端茶倒水，便是讓她做一些侍女的活。今天可好，直接讓她做飯了？

  「聽聞顧夫人以前和兄長同住，家中少人照顧，想來是十分擅長庖廚之道的。」

  阮恬恬抿唇一笑，不動聲色回擊：「不知公主是哪裡聽來的？我這廚藝，不說也罷，恐怕還要向各位夫人們請教。」

  我是喜歡做飯，但我只喜歡給我在意的做，你算哪根蔥？

  「哦？」端莊拿起一盞冰酪，純金打造的勺子緩緩攪弄著：「夫人謙虛了，我可是聽說，那五穀到訪的副食，都是顧夫人琢磨出來的呢。」

  「公主灶房什麼都備著呢，翠兒，還不快給顧夫人帶路？若是少了什麼，儘管差人去買。」

  席間眾人不敢吭聲，有想出來打圓場的，剛長了個嘴便被身邊的姐妹拽了衣角。

  名喚翠兒的侍女已然站在了阮恬恬面前，除非翻臉，這一趟是不走不行了。阮恬恬頭一次覺得憋屈，但想到顧雲，想到端莊留碧亭里那句讓眾人變了臉色的話，她還是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不就是做飯嗎？有什麼不能做的！

  她看也沒看端莊一眼，轉身便退了席。

  端莊眼裡閃過一絲譏諷的笑，對著各家夫人說：「大家都來嘗嘗這冰酪，夏日吃這些呀，正是時候。」

  大家立刻觥籌交錯，花園中又恢復了一派歡歌笑語。

  另一邊，走進了灶房的阮恬恬也冷笑著，你讓我做飯，就看我做的你能不能吃得了了！

  顧府正養著幾斤小龍蝦呢！還是她花大功夫尋來的，我就看看，你們一群公主夫人的，能不能吃得了小龍蝦！

  她對著自己的侍女低語幾句，侍女匆匆要離去，翠兒在一邊警惕看著，阮恬恬一副和善的樣子：「公主可是說了，我缺什麼儘管去買。今日我要做的這道吃食呀，保證你家主子從未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