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突遭變故

  這聲音一出，頓時引起了騷亂。剛剛還在觀望的村民們突然蜂擁上前，阮恬恬一個不慎竟然被擠了出去。那些村民臉上帶著驚疑憤怒，擔心害怕，立刻有人確定道：「這頭豬死了！真的死了！」

  「這頭也不行了！」

  「天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就連老村長都神情一變，擠到一頭死豬旁邊不可置信看著。這些豬他們費盡心思照顧了將近兩個月，將它們當眼珠子一樣愛護著。有些人家甚至拿出了全部積蓄購買這批豬，沒人能接受好好的豬這麼莫名其妙的死了！

  豬死了，豬到底怎麼死的？

  人們在短暫的震驚後，紛紛將目光轉向了阮恬恬，那最先找來的何家漢子赤紅著眼往前沖：「你說沒問題的，你說沒問題的！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晚一步得到消息的流民也趕了過來，崔家漢子一見這場景，趕緊衝上去中氣十足怒吼：「幹什麼！」

  何家漢子也跟著吼道：「豬死了！豬死了啊！看看那些豬，全都死了！」

  

  崔家漢子一眼望去，只見二十頭豬都攤在地上，每個村民的目光里都流露出了絕望和憤怒。他腦袋當即「嗡」了一聲，一時之間心亂如麻，崔家漢子想到自己的婆娘和未出世的孩兒，連身體都有些站不穩。

  然而他還是堅定的護在阮恬恬身前，甚至比劉啟之更前的位置：「豬死了……豬死了和東家有什麼關係！」

  這聲怒吼總算讓大家的情緒都少許穩定，老村長也回過神來，叫自己的孫兒道：「狗子！去！趕緊去請獸醫！」

  阮恬恬生怕這種大面積的發病是某種傳染病，喊道：「散開，大家都散開，我們出去站著！」

  何家漢子已經沒了神智，發瘋道：「出去？為什麼出去，你想把我們支走幹嘛？」

  本來已經逐漸冷靜的村民聽到他的說法又重新警惕了起來，他們看向阮恬恬的眼神逐漸帶上了狐疑。那一道道目光讓阮恬恬窒息，她突然就覺得有些難過。

  她深呼吸，耐心給大家解釋：「我怕豬出事是因為遭了病，又怕這病能傳染給人。」

  「騙人！」何家漢子又一次激烈反應：「哪有畜生能把病傳染給人的！莫不是你要藏起什麼罪證？」

  阮恬恬氣笑了，她從劉啟之和崔家漢子身後站出，抬頭看向何家漢子：「何叔，今日你在這裡把話說清楚，我藏什麼罪證？豬出了事，你不先找找原因，還阻攔我找原因？」

  太陽微微升起，陽光從窗柩照進來，灑在了阮恬恬的身上。她來得匆忙，穿得簡單，臉上連眉毛都沒來得及畫。然而就是這麼一素麵形象，卻好像有千鈞之力一般。

  「再說，我為什麼要害這群豬？我腦子有病嗎！」

  她聲音不大，語氣卻非常強烈，何家漢子被一連串的反問問懵了。他張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阮恬恬環視一圈，看到神色各異的村民們，頓了下重新開口：「咱合作社的人不想出去的大可留在這，其餘無關的還請您出去！我們需要地方核對豬的情況！」

  陽光的照耀下，阮恬恬好似在發光。

  老村長是最先反應過來的，揮揮手開始趕人：「出去！沒關係的都出去！一家只留一個人！」

  村長說了兩遍，看熱鬧的才全部走掉，剩下的村民流民都是投了分子的。阮恬恬走進還未打掃的豬圈中，一頭頭查看豬的狀況。

  二十頭豬，有差不多十頭病懨懨躺在地上，三頭已經斷了氣。

  阮恬恬心越來越沉。

  不是個例，且已經出現了死亡情況，要是找不到解決的辦法，很可能全軍覆沒。

  原本乾淨整潔的豬圈四處都是腳印，茅草被亂七八糟踩踏，食槽也被掀翻了幾個。這是穿越以來，阮恬恬第一次覺得手足無措。

  她沒有一丁點的辦法來解決這件事。

  原先搞豬舍的時候，她就怕豬得病，專門規範了豬舍的建造。可怕什麼來什麼，這些豬竟然莫名其妙的就生病了。

  阮恬恬對著那一雙雙茫然而絕望的眼睛，說不出話。最終還是村長看不下去，站出來道：「狗子已經去請郎中了，大家如今在這也想不出什麼解決辦法，不如都回家等消息。」

  「不然讓鄧郎中來瞧瞧？」有人小聲道：「不管怎樣，先來瞧瞧，我們不能看著這些豬一點一點死吧！」

  這話敲擊到每個人的心裡，村長略一沉吟，請人去找村里唯一懂點醫術的大夫。阮恬恬陪著等了半晌，那大夫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都散了吧，」村長又一次勸大家：「回去等信！」

  終於有人動了，唉聲嘆氣離開。第一個人走之後，又陸陸續續走了幾個。阮恬恬心情極為煩悶，稍稍給村長說了一句，也轉頭走了。

  回到家裡，母娘擔心地問：「怎麼了？豬捨出事了？」

  阮恬恬輕點了下頭，勉強笑笑：「嗯，不用太擔心。」

  母娘聞言便不再問了，給阮恬恬端來羊乳和麵包。阮恬恬毫無胃口，勉強吃了幾口，放下東西回了房中。

  獨自一人時，她的肩膀才耷拉下來，臉上也浮現出受傷、難過的神情。

  她自小受的教育就是與人為善，要儘可能的幫助身邊的人。她喜歡人們臉上爽朗的笑，但此時心裡卻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阮恬恬察覺到，他們在怪自己。

  豬舍對於半個東村來講都太重要了，它寄予了人們的全部希望。阮恬恬理智上能理解村民的衝動，情感上卻覺得很受傷。

  她已經最大程度保證豬兒的健康了，為什麼出了事還怪她？她一分錢沒投，一分錢也沒要，忙前忙後那麼多日子，到底為了什麼？

  阮恬恬頭一次產生了懷疑。

  屋外傳來扣門聲響，阮恬恬不想理，索性翻身上床悶著自己。不一會，外面卻突然傳來了吹笛的聲音，笛聲悠長清揚，阮恬恬閉上眼睛，似睡非睡。

  她有點想顧雲了。

  若是雲哥在，一定能將這事處理的很好吧。

  阮恬恬將自己關在房中半天，甚至還開始為豬豬們祈禱，然而事情還是往最糟糕的地方發展。等獸醫趕到的時候，死亡的豬已經上升到了五頭。

  一直守著的崔家漢子來小院裡講述著：「那獸醫開了藥，豬灌進藥後狂吐不止，當時我們都以為豬要不行了，可這麼一吐，倒是有幾頭慢慢站了起來。」

  阮恬恬皺起眉頭：「沒說是怎麼回事？」

  崔家漢子搖搖頭，欲言又止。

  「你說，沒事的。」

  「那獸醫說從未見過這情況，不是病，極有可能是吃壞了東西。」

  阮恬恬一想，催吐相當於洗胃，要說這些豬是因為吃壞了東西好像也沒錯。莫非……阮恬恬神色一凜：「會不會是有人投毒？」

  崔家漢子搖頭：「村長也這麼問了，可人家獸醫說，若是投毒，拖不了這麼久。」

  阮恬恬還在那思索呢，崔家漢子卻沉默了起來，阮恬恬察覺不對，抬眼看他：「怎麼了？」

  崔家漢子死活不肯說，阮恬恬吐出一口氣，問：「二哥？」

  蹲在一邊吃梨的羅二頓了一下，咽下嘴裡的東西：「他們說是你的糧出了問題。」

  「怎麼可能！」阮恬恬激動地一下子坐直了：「都吃了兩個月了，現在有問題？」

  羅二唔了一聲，崔家漢子沒有說話，阮恬恬不可置信道：「難道你們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崔家漢子急了：「當然不是，只是，只是那些村民找不到其他緣由了。東家，我是絕對相信你的！」

  他全家人的性命都是東家給他的，就算所有積蓄，怎能抵東家救命之恩？

  阮恬恬突然苦笑，她知道按照崔家漢子的說法，現在村民們大多都覺得是因為她害死了豬。再沒了聽下去的心思，阮恬恬搖搖頭起身走掉。

  她心裡覺得憋屈極了，開始反思自己應不應該管這些瑣事。

  做個快快樂樂的小仙女不好嗎？

  然而事情還沒到最遭。

  第二天早上，顧家的大門上被扔了一團屎。大家本來不想告訴阮恬恬，但無奈昶兒一個嘴快臭臭說了出來。阮恬恬出離憤怒，還沒發作，村長家的狗子又來找她，說是有事商議。

  阮恬恬只能按捺怒火，跟了過去。

  狗子是個憨厚的，愁眉苦臉跟阮恬恬說了不少。昨日獸醫灌藥後，那些豬陸陸續續好了不少，但最終還是有九頭去了。

  九頭，基本就是一半的量了。

  兩人到了村長家，一路上阮恬恬感受到了不少遮遮掩掩的目光。而等她進門的那一剎那，屋裡的討論聲瞬間靜止。

  這種被議論、被排除在外的感覺讓阮恬恬極為不適。

  好在村長態度沒變，清了下嗓子道：「阮小娘來了，我們現在可以繼續了。」

  「繼續個啥，不是都說好了嗎？現在趕緊將那些死豬賣掉！還能挽回不少損失。」

  阮恬恬一聽這話，面色頓時寒如冰霜。村長扭頭看她，目光里也帶了幾絲尷尬。

  「阮娘子，大家今日約你來，便是想問問這些豬怎麼賣比較好？」

  大家看向阮恬恬，阮恬恬卻突然道：「不行，這些豬不能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