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另有隱情

  「雲中城附近養豬的農戶，大多有固定商家收購。剩下那些小戶，便將豬肉售賣給肉鋪老闆。」

  信差說著，阮恬恬卻沒聽出什麼不對，疑惑看向來人。

  顧雲卻點出其中關竅：「他們不賣豬崽？」

  信差臉上浮現些許詫異，然後便是深深的敬佩：「正如顧公子所言，農戶基本不售賣豬崽！那些豬崽，都是集市上的鐵氏坑蒙拐騙來的！」

  阮恬恬驚訝：「騙來的還敢正大光明地賣？」

  信差苦笑一聲，徐徐道來。

  原來，這鐵氏青年謊稱家中主人要大肆買豬，並且比尋常價格高了五倍有餘，他舉手投足之間盡顯貴氣，拿在手中把玩的也是黃燦燦的真金。他在言語之間透露，只要豬的品質好，那麼價格完全不是問題！

  有些村人見他一擲千金，便將此事信以為真。但鐵氏青年又說了，他們家主人只要好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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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謂好豬？受騙的村民犯了難，總不能將豬運到他家主人面前吧！此時，鐵氏青年透出口風，大豬運不成，小豬卻是方便運輸的。

  當即有村民動了心思，為了那白花花的銀子，想要讓鐵氏將小豬運去給主家看一眼。

  鐵氏見魚兒上鉤，適時地表示出困難，我家主人讓我買一些成豬，我把小豬買回去算什麼事？村民一聽，趕緊表示，這豬啊不算是賣給鐵氏的！就是讓他們拿回去看看，看看自家豬的品質！

  聽到這裡，阮恬恬目瞪口呆，一時不知是該讚嘆鐵氏的手段高超還是惋惜村民的蠢。

  那信差繼續道：「鐵氏推了兩三次，最後才狀似為難答應下來。他又謊稱不能白拿村民的，兩者便簽下了契。村民此時已對他的身份深信不疑，便以十文錢一隻豬崽的價格，將其『賣』給了鐵氏。」

  「我們趕去調查的時候，那些村民還一個個等著鐵氏回來買他們的豬呢！」

  阮恬恬一想，雖說那鐵氏青年是「騙」來的，但他也實打實給了村民們錢財，從大啟律令上來講，可不就是正規生意嘛！怪不得那青年態度如此囂張，人家根本不在怕的！

  「這鐵氏在雲中城附近流竄作案，偏偏此人老謀深算。高價賣出豬崽後，他返回村落，聲稱豬崽路上死亡，或出了意外、主家沒看上等藉口，還會返給村民些許低價銀子以表歉意。這麼一來，根本沒人懷疑他！」

  信差麥色的臉上浮現出憤怒，這鐵氏把人當傻子耍，還讓人對他感恩戴德，著實可惡！

  阮恬恬唏噓，突然就想起她上輩子聽過的一個梗。

  某人買了淘寶七天無理由退貨的東西，賣不出去就退回去。

  「這次多虧了顧公子和夫人，不然指不定還有多少人上當受騙呢！知府大人已經差人專管這事，一定給上當的村民們一個交代。」

  阮恬恬總算舒心了一點，桑若羽執政下的官府辦案效率極高，第二天就找到了那些豬崽的主人。這些老實巴交的村民這才知道上當受騙，一時間都出離憤怒。雲中城的同知也順藤摸瓜，抓出了以鐵氏為首的四人，搜出了不少他們坑蒙拐騙的銀子。

  村民們大呼同知青天大老爺，同知眼珠子一轉，賣了顧雲一個人情。吩咐屬下表示，這一切啊，都是東村阮娘子的功勞！

  阮娘子又是誰？眾人來不及疑惑，又有人說了，那阮娘子不就是在東村建廠房、不要錢教大家讀書識字的活菩薩嗎！大家如夢初醒，阮恬恬的名聲無形中又擴散出去不少。當即又有人聽說了，這阮娘子能發現這騙人的惡棍，是為了買豬！

  那些尚在府衙的豬崽子運回去也費事，大家一合計，便托那些衙役問問，這阮娘子還要豬嗎？阮恬恬本來沒買到豬，正長吁短嘆，誰想天上掉下來了生意！大家為了表達感激，還都給她便宜了一成銀子！

  阮恬恬樂瘋了，看著顧雲的眼中閃著光，她握著小拳頭，臉頰因為激動而微紅：「你料到了吧！你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吧！」

  顧雲的側臉英俊而溫柔，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寵溺，此時略帶點無辜：「什麼？」

  阮恬恬心裡吃了蜜一樣甜。

  這男人總是不聲不響，卻為她安排好了一切。若不是顧雲提議去找桑若羽吃飯，估計自己此時還在為買不到豬崽悶悶不樂呢。

  那些村民該感謝的人根本不是她，而是顧雲啊。

  對此，阮恬恬拉拉顧雲的手，突然道：「我真的……」

  「嗯？」顧雲微微歪頭看她。

  阮恬恬抿唇一笑，明艷的臉上滿是嬌美，她略帶羞赧，似是說不出來，卻又一定要說。

  「我真的好喜歡你。」

  顧雲一愣，眼睛笑成了彎月，他突然將阮恬恬一把回握住阮恬恬的手，帶她快步走到府衙角落，一把將人擁抱進懷。

  遠處還有眾多村民嘈雜的談話聲，侍衛們的武士靴匆匆踩在地上，和阮恬恬的心跳聲融合在一起。顧雲和她親昵的推搡著，阮恬恬靠在牆上，牆壁冰涼，卻不能讓她的身體降溫。

  屋檐外的日光正盛，樹蔭里透出來的光線像是要恍惚她的眼。顧雲吻她，阮恬恬情不自禁回吻著。兩人就像情竇初開的小情侶，在掩人耳目的地方偷個吻。

  蟬聲鳴叫，阮恬恬心跳如鼓點，顧雲終於放開了她，用鼻翼在她的臉頰上親昵的蹭著。

  顧雲真的很喜歡這種小動作，捏捏她的手，或者蹭蹭她的臉，每日興致勃勃給心上人梳著發，仿佛這就是他全天最開心的事情。

  阮恬恬也喜歡這種親昵感。

  說也奇怪，她以前是很討厭與人肢體接觸的。可喜歡上顧雲後，一切都不一樣了。顧雲身上總是有股好聞的墨香，又帶著些冷松的氣息，只要站在他身邊，阮恬恬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更別提和他肌膚接觸了。

  從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顧雲終於放開了自己的小娘子。他颳了一下阮恬恬的鼻子，阮恬恬嗔怪看他，顧雲便笑，英俊的臉上滿是溫柔。

  侍衛走來，見到兩人在角落中，全然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反而是鬆了口氣，趕忙道：「顧公子，知府找，說是京里來了信。」

  顧雲斂去臉上的溫柔笑意，又恢復到了旁人眼中的彬彬有禮的公子，他點了點頭，道：「這便去。」

  侍衛聽出話中意思，率先離開。顧雲嘆了聲，愧疚看阮恬恬：「這時來信，想來不是什麼好事，今日恐不能陪你回家。」

  阮恬恬臉頰上的微紅還未淡去，聞言一笑，姣好的眉眼讓人忍不住發痴，她落落大方道：「沒事啊，你去忙，我也要開始忙了。」

  他們互相喜歡，卻也無需將彼此據在身邊。顧雲匆匆走了，阮恬恬也帶著二十隻肥嘟嘟的小豬崽回了東村。村中人這兩日也聽說了阮恬恬買豬的事，對那鐵氏漢子一陣臭罵，而對阮娘子則是滿滿的感激。

  新豬崽看見寬大的豬舍，顯得怯生生的。阮恬恬想著後世那些科學養豬法，先托大家一起給那些髒兮兮的豬崽洗了個澡。將它們洗乾淨後，又分開關進各個豬欄中。早有村民準備好了豬籠草，那些豬崽本來還縮在角落，一見吃得立刻擁了上來，哼哧哼哧的咀嚼著。

  「吃了！吃了！」幾個投了錢的興奮喊道。

  阮恬恬見豬逐漸適應，也放心下來。她再次強調了乾淨衛生的重要性，對著大家道：「這日日打掃豬舍雖是麻煩，但只要豬不生病，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大家對阮恬恬心服口服，看著豬崽的目光比自家孩兒還要熱情，王家漢子應道：「阮小娘放心！這些豬崽可是我們的老本，萬萬不能讓它們出事！」

  大家鬨笑，可不是這個理嗎！

  阮恬恬也笑，拿出了自己準備好的配料表，站在通風良好的豬舍中跟大家開了個小型會議：「大家也知道，這豬天天吃草也長不肥。這些都是我從書里看來的，豬崽吃這些，才能越長越好。」

  她之前的掃盲初見成效，大家都基本能懂紙上寫得字，什麼玉米小麥麩，豆餅草粉看得人眼花繚亂，甚至還有人認出了魚粉骨粉等字眼。大家略微有些驚訝，要知道雲中城附近養的豬，大多都是吃些豬籠草和剩菜剩飯呢！

  不過，讓豬吃這些的是阮娘子。阮娘子說得話，一定是有道理的！

  阮恬恬見大家也沒有太多異議，便接著道：「按這些東西準備，按照比例混合在一起研磨攪拌，豬吃了一定長得好。」

  王家漢子一咬牙，心想大錢都出了，這點小事算什麼，立刻應道：「沒問題！交給我們！」大家三言兩語討論，這個負責去城裡收廢骨頭，那個去撿豆餅豆渣，一個個很快將事情分配好。

  恐怕就連這些村民自己都沒意識到，要放在以前，他們完全不會這麼有主見！而現在，大家都開始出謀劃策，想著怎麼降成本壓到最低。

  阮恬恬看著所有人熱火朝天的樣子，心裡滿滿都是成就感。她相信，假如有一天自己離開了東村，這些村民也可以自力更生，活得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