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買豬崽

  夏日天熱，阮恬恬戒掉了懶覺，每日趁著早晨天涼早早醒來，澆澆花做做飯，看著小孩打打鬧鬧。

  這日她醒得尤其早，興致沖沖洗漱完畢，特意換上了身幹練的衣服，背著自己的小包包推開門，呼吸著茉莉的清香。

  雀兒落在屋檐上嘰嘰喳喳，風鈴叮叮響個不停，阮恬恬搖頭晃腦哼起小曲，顧雲見狀忍俊不禁：「這麼開心嗎？」

  阮恬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開心啊開心啊！去買豬崽能不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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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也穿好了衣服，同樣低調簡潔的一身，行動起來特別方便。兩人往那一站，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是一家！

  院中一片忙碌景象，唐寶正幫著母娘將早上的吃食端出來，羅二則隨心所欲劈柴，每一柴刀下去，木頭便應聲而倒。如仔細去看，便會發現這些木柴都被均勻的分成了二等份。

  唯獨顧昶在一邊眼巴巴，可憐兮兮道：「昶兒也想去！」

  阮恬恬笑眯眯摸昶兒腦袋：「昶兒不想去。」

  顧昶頓時被氣哭，阮恬恬哈哈大笑，一本正經騙小孩：「嫂嫂要和阿兄去約會了，昶兒要當電燈泡嗎？」

  小奶寶眨著純潔的大眼睛：「何謂約會？電燈泡又是什麼？」

  阮恬恬卡殼，苦思冥想一番解釋說：「約會呢……就是互相喜歡的人在一起干開心的事。至於電燈泡……就是蠟燭！」

  顧昶滿腦子問號，阮恬恬牽他的手往廊廳走：「總之，不能帶小孩去。」

  劉啟之從外匆匆走來，低聲稟告已經備好了車馬。顧雲點頭，又吩咐了幾句，一家人便坐在一起吃飯。阮恬恬豆漿油條，昶兒和唐寶則是肉夾饃和蔬菜粥，顧雲用濃茶和點心，顧母則清粥小菜。

  羅二、劉啟之二人不挑，有啥吃啥，還吃得賊香！

  阮恬恬一邊喝豆漿一邊想，一會去集裡可要看看有沒有賣奶牛的，總得給小孩搞點牛乳才能長高個哇。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古代人與現代人之間存在基因差異，大啟朝男子的平均身高都挺高。顧雲目測一米八，劉啟之還要略高個頭，羅二哥也在一米八九徘徊，都長得高高帥帥。

  等吃完了飯，阮恬恬與顧雲在昶兒依依不捨的目光下出了門。娃娃臉侍衛才景已在馬車旁候著，兩人上車，阮恬恬拉開車帷，外面是大片大片被收割過得土地。

  夏風吹過，樹葉嘩嘩。

  阮恬恬和顧雲要去雲中城外五里的一個集市，這集半個月一次，大多是一些不好帶進雲中城的活畜交易。大到豬馬牛羊，小到雞鴨禽類，應有盡有。馬車駛到集市口便無法再進，顧阮二人下車，阮恬恬好奇張望著。

  周圍人頭攢動，動物獨有的氣味撲面而來。大家熙熙攘攘，討價還價，四處都是市井氣息。

  顧雲顯然來過這種地方，示意阮恬恬看：「雖是大家自發組成的集市，但形成一定規模後官府便會派人來維持秩序。」

  「收錢嗎？」阮恬恬隨口問。

  「兩個銅板。」顧雲笑吟吟，這個數誰都掏得起，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

  阮恬恬唔了一聲，挎著自己的古代版帆布包躍躍欲試。

  顧雲來這集市，除了陪娘子一同買些豬崽回去，還需了解雲中城周邊物價。兩人相攜東問問西看看，集市裡的環境並不好，但誰也沒覺得有什麼。

  阮恬恬大開眼界，這裡除了普通的家畜之外，竟然還有諸如蛇、獾之類的野味。她看得憂心忡忡，扯著顧雲的衣擺讓他離遠點，生怕沾上了病毒。走過野味區，便是大堆家畜。阮恬恬沒找到奶牛，倒是看見了一隻母羊。她估摸著大啟朝估計還沒有引進奶牛，便讓才景牽了母羊外加兩隻崽回去。

  顧雲好奇：「買母羊作甚？」

  阮恬恬咩咩衝著小可愛你一聲我一聲，對顧雲撒了個嬌：「可愛呀。」

  顧雲忍俊不禁，看著一人三羊咩個不停，突然道：「之前在北川，天寒地凍……人們就抱著羊崽子取暖。」

  阮恬恬止住了咩，問他：「北川……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顧雲想了一下，才淡笑著說：「很冷。」

  三隻羊花了阮恬恬三兩銀子，被才景趕去了馬車旁。兩人又接著往前走，周圍農戶見他們出手大方，紛紛前來推銷著自家東西。阮恬恬找了半天，才找到了家賣豬崽的。她還來不及高興，一問價格卻傻了眼。

  這看起來只有十來斤的豬崽竟然要價五兩銀子！

  這可比她預期的價格高了近一倍，她忍不住看向顧雲，顧雲唔了一聲。那賣豬崽的中年漢子還在一邊道：「我這都是頂好的豬，不買就不要擋路。」

  此人語氣囂張，阮恬恬當即臉色就有些不好，她靜了片刻，乾脆轉身就走。

  顧雲連忙三兩步上前追來，憂心問：「生氣了？」

  阮恬恬抿嘴，搖搖頭：「不至於，就是不想在他那買了。」

  買東西就圖個高興，沒有花錢給自己找氣的道理！

  顧雲牽她的手，周圍還是各種販賣吆喝聲，有些完事的賣家已經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說也奇怪，兩人逛完了整個市場，竟然再無第二家賣豬的！

  不會只有那一家吧……

  阮恬恬臉色當即很精彩，顧雲捏捏她的手，忍不住笑道：「餓麼？去城裡吃飯？」

  剛好旁邊也有對收攤的小夫妻，丈夫扛著自家的貨物，妻子拿帕子給他擦汗水，也在小聲問：「餓嗎？吃幾張餅子？」

  那丈夫憨憨一笑，妻子便捂嘴拿了餅子餵他。

  看到這場景，阮恬恬不知為何一樂，笑了兩下又嘆氣，卷著自己的頭髮問：「不會要等到下次集市吧？半個月後呢。」

  買不到豬崽，她還是有點慌的。

  「吃飯吧。」顧雲做了決定，「去蹭桑若羽的飯。」

  桑知府最近忙得沒空到東村來，阮恬恬聞言，也起了去探望桑若羽的心。兩人出集市，才景正在解馬繩，阮恬恬左右張望一下：「我的羊呢？」

  娃娃臉給二人放下登車的馬凳：「遣人先送回東村了。」

  阮恬恬這才放心，和顧雲一起上了車。兩人到桑府時，桑若羽正巧歸家。

  他稀奇看著兩人：「我說今早怎有喜鵲叫，原是要來貴人了。」

  阮恬恬哈哈大笑，桑若羽差人拿來冰鎮西瓜。暑氣正盛，西瓜被切成月牙形狀，阮恬恬貝齒一咬，甘甜汁水湧進嘴中，只覺沁人心脾。

  太爽了！

  兩個男人談論了幾句公事，傭人端來午間吃食。桑若羽這幾日都食在府衙，基本不回來吃，傭人匆匆準備，只做了三兩道爽口的夏日小菜。三人開了席，桑若羽感慨：「許久沒去師嫂家蹭飯，嘴裡沒個滋味。」

  「忙完了儘管來，」阮恬恬知道他們正處於農桑改革的要緊關頭，笑著勸慰：「保證你大吃一頓。」

  桑若羽臉上露出嚮往，又問：「師嫂今日怎有空？聽馬通判說東村現在可是紅紅火火，人人都羨慕。」

  一提這事，阮恬恬嘆了口氣，蔫了。桑若羽見狀，急忙看了顧雲一眼。顧雲眼裡有著笑意，慢條斯理給小娘子夾了一筷子菜，回答桑若羽：「原本是來買豬的，豬價太貴，買不起。」

  桑若羽撲哧一聲哈哈大笑，阮恬恬不好怒他，只能狠狠瞪了顧雲一眼。顧雲忍俊不禁，又給她夾了塊糖醋藕。桑家的糖醋藕做的極為好吃，阮恬恬嘗到藕，心情平息幾分。

  「豬崽嗎？這事不妨問問同知，他對雲中城周邊畜牧的情況十分了解。」

  阮恬恬眼睛頓時一亮，滿臉「不會吧」的興奮！三人吃完了飯，桑若羽慢悠悠去上班，順便幫他們給同知稍信。涼亭中，桑府的錦鯉探著腦袋等吃，周圍不是湖水便是樹木，倒散去了暑氣。阮恬恬拉顧雲袖子，問：「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顧雲無辜：「我不知道。」

  阮恬恬狐疑看他：「那你來桑府幹啥？」

  「吃飯呀，」某男人繼續裝大尾巴狼：「糖醋藕不好吃嗎？」

  阮恬恬輕哼，不知為何，在顧雲面前她就愛耍小性子。

  兩人有一下沒一下往池塘里丟著魚食，那些錦鯉各個擠破腦袋。幾朵養在盆中沉到水下的睡蓮在漣漪中微微搖動，傭人送來瓜果，阮恬恬拍乾淨手裡的魚食，取了一邊的濕帕子擦指頭。

  顧雲也攤開手，眼巴巴看著阮恬恬。不知怎的，阮恬恬覺得他那佯裝乖巧的模樣可愛極了，揚起嘴角拿帕子給他擦手。旁邊送瓜果的正巧是之前灶房與阮恬恬討論涼粉的，見狀笑道：「小娘子和郎君感情真好呢。」

  阮恬恬臉一紅，燙手山芋一般將帕子扔到顧雲手裡。顧雲自己擦乾淨手，笑著回答：「自是如此。」

  同知信差跑來，總算解了阮恬恬的羞澀。那小廝是個腿腳麻利的，被派遣後便趕緊托人調查一番，此時見了顧家夫婦二人，單膝一跪，面色嚴肅道：「顧公子，顧夫人，豬崽一事原來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