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玫瑰與青梅

  玫瑰玫瑰最嬌美，玫瑰玫瑰最艷麗，玫瑰玫瑰我愛你。

  阮恬恬採得玫瑰極多，她拿了個竹籃挑選出花朵盛開的，將一些特意摘得花骨朵另外放好。

  昶兒極為興奮，揮舞著奶爪子要來幫忙，阮恬恬嚇他：「有刺哦！」

  「昶兒才不怕刺呢！」奶寶寶一本正經。

  阮恬恬嗤笑，搖頭讓顧昶來幫忙。那些花兒沒有花枝，不會真的傷到小孩。人多力量大，竹筐里沒一會就放滿了嬌艷的花瓣。

  顧昶興奮地哈哈笑，拿了花瓣揮舞，又放了兩片到嘴裡，眼睛一亮：「甜甜的！嫂嫂要做花花麥飯嗎？」

  顯然，顧昶對前幾個月的「吃花」記憶猶新。

  「做甜甜的糕點呀。」阮恬恬先拿了一籃去清洗，玫瑰的清香縈繞在整個院中，讓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好了。

  顧雲也來幫忙，陪著她將幾籃花瓣瀝水：「這些都要做？」

  阮恬恬看了下天色，估摸著今晚搞不完，便道：「先洗乾淨，可以慢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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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了慢慢做，阮恬恬便真的不急，將花瓣們放在灶房裡晾了一晚上，等第二天才正式開工。

  她將嬌嫩的玫瑰花瓣和糖按照一比二的比例混合在一起揉搓，汁水混合在手指上香噴噴的，昶兒跑來幾次想偷吃。顧雲想要幫忙，卻被她擺擺手嫌棄的趕走，只得在一邊坐著看書。

  她全程不用水，搓了大半個時辰鮮花瓣已經完全碎去，和白糖混在了一起。阮恬恬又加了些許蜂蜜混合，玫瑰花醬透著玫紅色，汁水淋漓引人垂涎。阮恬恬拿出一些準備現吃，將其餘的裝進罐中密封，這一大半玫瑰花足足做了兩罐子，阮恬恬將它們埋到了地下保鮮。

  昶兒饞的不得了，阮恬恬舀了一小勺給他吃。小孩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甜而不膩，每口都有玫瑰的醇香，口腔裡面可以感受到鮮活的花瓣，簡直太太太好吃了！

  他嗚嗚著還想吃，拼命跟阮恬恬撒嬌。阮恬恬哭笑不得無力招架，最後還是被顧雲掐走扔給了劉啟之。

  阮恬恬的五指都浸透了甜味，她看著顧雲，突然用指頭沾了花醬遞到顧雲嘴邊。顧雲吻上去，含弄著汲取手指上的味道，阮恬恬臉色嬌紅，抽指時卻被顧雲隔桌吻上。

  她雙手按在桌面支撐著自己的身體，銀絲在兩人嘴中攪弄。顧雲親昵的蹭蹭她的鼻子，溫柔道：「好甜。」

  明明是阮恬恬先開始招惹的，最後落荒而逃的也是她。顧雲眉眼間都是笑意，不再調戲某人，拿著一卷書重新坐下，卻不看書只看佳人。

  阮恬恬逐漸習慣這種包含著愛意眷戀與溫柔的視線，她重新洗了手用帕子擦乾，拿剩餘的三分之一玫瑰釀了花酒，也準備埋在地下。

  顧雲看著，就尋思著給阮恬恬挖個窖。

  他還記得阮恬恬以前對小院的設想，躺椅、鞦韆、葡萄藤與樹蔭。顧雲放下書喚來侍衛，準備給娘子布置一番。

  阮恬恬看他起來，問：「你幹什麼？」

  顧雲丈量著土地，回答：「玩。」

  阮恬恬忍俊不禁，覺得顧雲有趣極了，便不再問。

  一下午，院中陸陸續續進了不少人，阮恬恬完全不知道這些侍衛是從何處出現的。他們沉默而迅速，半天就把小院變了樣。而另一邊，阮恬恬則開始做鮮花餅。

  水油皮包酥皮滾圓，糯米粉炒熟加玫瑰花醬備用，阮恬恬將餡料包裹在酥皮中，試探性的放入火灶的隔爐中。

  這隔爐就是在灶台裡面挖了個坑，有點烤箱的意思。目前沒有麵包窯，阮恬恬只能這樣試試。

  隔爐烤著點心，阮恬恬將最後一點玫瑰花瓣裹了雞蛋麵粉糊下鍋油炸，炸至金黃後撈出撒了把白糖。當晚昶兒又吃到了美味的花瓣甜點！

  等到晚上，阮恬恬隔爐裡面的鮮花餅也烤熟了。她拿出來嘗了一口，甜度正正好。

  她做的不多，每人一兩塊便分食完畢，昶兒小大人一般的嘆息，感慨道：「嫂嫂做得東西都是天下美味！」

  顧雲逗他：「哦？那昶兒喜歡嫂嫂一些還是喜歡嫂嫂做的吃食一些？」

  昶兒一臉嫌棄，湊到阮恬恬身邊拉著嫂嫂的小手：「當然是嫂嫂！昶兒最愛嫂嫂了！」

  顧雲裝作委屈，嘆了口氣：「哎，昶兒以前可是最愛阿兄。」

  顧昶做了個鬼臉，小短腿爬到阮恬恬身上，搖頭晃腦可愛道：「現在最喜歡嫂嫂啦，阿兄走太久，昶兒不要阿兄啦。」

  眾人哈哈大笑，顧雲卻又問：「那以後嫂嫂要是離開昶兒很久，昶兒還會最喜歡嫂嫂嗎？」

  顧昶側腦袋發現盲點，砸吧砸吧嘴巴不願意了：「嫂嫂為什麼要離開昶兒？昶兒要一輩子和嫂嫂在一起！」

  顧雲挑眉：「那可不行，嫂嫂是阿兄的，不會陪昶兒一輩子。」

  顧昶一聽，眼淚吧嗒吧嗒就滴下來。眾人皆笑，阮恬恬心痛的抱著哄哄，又在奶白的腦門上猛親一口：「乖寶寶不哭哦，嫂嫂最喜歡昶兒啦。」

  顧昶蹭蹭阮恬恬，沒說話，過了一會等眾人笑完，他才可憐兮兮奶聲奶氣：「就算嫂嫂要離開昶兒，昶兒也最喜歡嫂嫂了。」

  顧雲神色複雜，喝了口茶。

  小院的日子平靜而充實，庭院在顧雲的修繕下漸漸有了雛形。阮恬恬的玫瑰花茶被太陽徹底烘乾，院裡日日都飄著香味。

  芒種來臨，顧雲終於將小院翻修完畢。某天早上阮恬恬起來，驚訝的發現院裡已經完全變了樣！

  西邊牆下，顧雲支起了涼帳。偌大的木榻夠四五個人圍坐，白色的紗布被風吹起波瀾。綠樹蔭里，昶兒和唐寶又在玩鞦韆，母娘則試了試躺椅，臉上滿是笑。

  茉莉花開，在奼紫嫣紅中別有顏色。顧雲心細，在陰涼的廊廳里還給阮恬恬多備了一張超大的「工作桌」。

  「挖了個窖，」顧雲牽著阮恬恬走到院裡，掀開木板示意：「下去看看？」

  窖挖得深，面積不大但十分陰涼，像是個天然冰箱。顧雲拿著燭台帶她看，計劃著：「改天讓桑若羽送點冰過來。」

  太奢侈了！

  窖中昏暗，阮恬恬拉著顧雲的手，兩人又在燭光下接了個吻。

  桑若羽隔天便送來了冰，連帶著還有一籮筐青梅。南方正是梅雨時節，雲中城卻仍舊艷陽高照。

  阮恬恬是不愛食酸的，但對青梅卻有別樣的感情。她幼時讀青梅竹馬，又看話本里兩小無猜摘著梅子互喂，心裡便將這物與愛情等同。如今有了愛人，阮恬恬自然是做了一頓梅子大餐。

  她將一大部分梅子醃製，做成了酸酸甜甜的蜜餞。剩下的一部分則給顧雲釀了果酒，正可謂漫摘青梅嘗煮酒，旋煎白雪試新茶。

  當然，阮恬恬也給孩子們做了青梅汁。

  她將青梅去核，搗碎加上白糖熬製，晾涼後酸甜可口，放入冰窖冷藏。昶兒和唐寶每日在村中瘋跑，回來大汗淋漓，能咕嚕咕嚕喝上整整一壺。

  幾日後鹽漬青梅入味，她又和肥瘦相間的五花肉一起慢燉，做了道酸甜口味的梅子肉。有了青梅搭配，肉味一點也不膩，配著大白米飯能吃好幾碗！

  顧雲還從無名河裡釣了一尾野魚，阮恬恬又燒了道蒸魚。加上梅子露的點綴腥味全無還透著甘甜，連不愛吃魚的顧母都多添了幾筷子。

  休沐時桑若羽來玩，恰巧嘗了一頓阮恬恬的手藝，頓時驚為天人。他從不知這酸死人的爛梅子能做得這麼好吃，阮恬恬哈哈大笑，邀他半年後來喝青梅酒。桑若羽艷羨不已，唏噓看著自家師兄。

  「我總算知道你為何不願回京了。」

  顧雲曬笑，朝廷里勾心鬥角，哪裡比得上和美嬌娘閒雲野鶴舒心？

  每日讀書作詩，幫娘子砌磚搭窖，替一方百姓寫寫蒙書，看娘子冒出無數點子，豈不愉快？

  阮恬恬心裡也滿是歡喜，顧雲陪在身邊，仿佛日子都輕快了起來。他們每日吃著自然饋贈的食物，採摘當季的果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什麼憂愁與煩惱。

  桑若羽又是一番眼紅羨慕，最後從顧家順走了一竹筒的玫瑰醬，回雲中城繼續當社畜去了。

  你不找事，事卻找你。這天阮恬恬正和顧雲一起研究著麵包窖，家裡卻來了一位稀罕客人。年過花甲的村長親自來訪，求阮恬恬辦一件事。

  這顧雲剛回來的時候村長也上門拜訪過，給舉人老爺送了一筐雞蛋。此時拜訪阮恬恬，卻又加了幾個甜瓜。

  顯然，在老村長眼裡，阮恬恬可比顧雲有面子的多。

  阮恬恬泡了玫瑰花茶，恭敬把村長請了座，村長中氣十足，打量著顧家的籬笆小座，感慨道：「明明是一樣的地方，阮娘子卻過成了神仙日子。」

  無事不登三寶殿，一番客套，村長終於說出了前來的目的。

  「這日尋來，實在有不情之請。能否求阮娘子幫忙，帶一帶咱東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