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土豪包養

  唐大刀幫襯著李春花將包袱帶到了城北的鋪子，阮恬恬也跟著去看了一番。城北不賣高價，但客量穩定，每日也能賣出幾石糧食。

  鋪子後面有三間房，唐大刀住著一間，李春花也搬進了新的一間。

  將李春花託付給唐大刀後，阮恬恬和顧雲出了街。上次遊玩時為了掩人耳目，顧雲並未以真面容示人，連帶阮恬恬也沒心思精心打扮。而這次，男的俊朗女的貌美，正可謂一對才子佳人，剛進了街市就引起眾人側目。

  「郎君！郎君給小娘買對鐲子吧！」

  「胭脂胭脂，京城來得上好胭脂！」

  「香膏，賣香膏啦。」

  阮恬恬眼睛都亮了。

  哪個女孩不愛美？誰見了這些東西不想試試？

  阮恬恬還沒反應過來呢，那賣鐲子的小丫頭已經給她套在了手腕，白嫩的手上翠綠的鐲，說不出的迷人漂亮。小丫頭捂嘴笑：「小娘漂亮，戴上真真好看呢。」

  「好看。」

  

  顧雲竟是連價也不問，掏銀子買了下來。

  如此大方，周圍的小販頓時全部擠了過來，拿著自己的東西吆喝著。顧雲看不上這些小東西，然而此時買下的其實是快樂。釵子、耳墜，凡是他覺得和阮恬恬搭的，全部買了下來。

  等兩人擠出人群，顧雲手中拎了不少小玩意，阮恬恬哭笑不得，埋怨道：「也太多了。」

  顧雲便在一邊溫柔的笑，一手提著東西，一手扣著阮恬恬的手指，念道：「想讓你身上全是屬於我們的記憶。」

  讀書人都這麼會說情話嗎？阮恬恬回握他的手，兩人甜絲絲進了胭脂鋪。

  這鋪是雲中城裡最好的一家，就連阮恬恬買起來也有些咋舌。南海珍珠打磨的珠粉，百花製成的口脂，各類功效不同的秘方膚膏，讓人看上去也是眼花繚亂。

  胭脂鋪的娘子看上去二十多歲，梳了婦人的髮髻。見阮恬恬進來，便言笑晏晏給她推薦著東西。

  阮恬恬看不上古代塗臉白粉，卻對口脂和護膚膏很感興趣。這些口脂都是取花朵顏色調配製成，好看又無添加。阮恬恬試了一款薔薇紅，有點像現代的豆沙色，抿唇一笑問顧云：「好看嗎？」

  眸如星辰、唇紅齒白，那鮮活靈氣全都溢了出來，顧雲竟是隱隱看呆，溫柔到害怕驚擾天上仙：「好看。」

  阮恬恬滿意了，轉身讓柳娘幫她包起口脂，又選了幾款護膚膏。

  大啟的護膚膏有些像現代的面霜，多以藥材製成，阮恬恬之前一直用的她家的，感覺還不錯。

  末了，柳娘又問：「新到的珠粉極好，娘子不多添點？」

  阮恬恬猶豫，珠粉好是好，可是貴啊！一錢珠粉五十文，做個二十次面膜就要花一兩銀子啦。

  創業階段，阮恬恬不允許自己這鋪張浪費。

  另一邊，顧雲卻徑直道：「拿上二兩。」

  柳娘愣了一下，這樣豪爽的客人可不多見。前幾回這嬌美小娘都是獨自一人前來，難道……

  她眼裡帶了笑意，忍不住打趣：「郎君對自己家娘子真好。」

  阮恬恬表示……嗚嗚嗚這種被土豪包養的感覺真好。

  兩人從胭脂鋪出來，她還在感慨：「好貴好貴好貴啊。」

  「你喜歡便好。」

  阮恬恬傻兮兮笑，顧雲又買來糖葫蘆給她。男人一路拎東西陪逛街付銀子，卻一點也不覺得厭煩。

  他想陪著她，每時每刻看她笑。

  赤紅的果子突然被遞到眼前，小娘子嬌笑看他。顧雲一笑，咬了顆果子，酸酸甜甜。

  阮恬恬吃完最後一顆，問：「現在去哪？」

  「帶你吃大戶。」

  阮恬恬忍不住笑，顧雲用手指抹去她唇邊的糖漬。兩人去了桑府，桑若羽辦完今日的公，正坐在那懶洋洋吹風。師兄攜師嫂上門，他立刻迎了過去。

  桑府門楣不顯，但裡面布置的精妙絕倫，處處彰顯著低調的奢華。廳里放著冰，婢女扇摺扇，茶點小吃皆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兩男人似是有事要談，阮恬恬不想聽，掃了眼廳里都是些字畫擺設，便走了出去。

  外面有一池小塘，阮恬恬倚靠在欄杆上餵魚，吹著晚風倒也舒適。

  池中的錦鯉個頭不小，阮恬恬丟了魚食它們便蜂擁而上，十分有趣。

  沒過多久顧雲來尋，也跟著阮恬恬一起餵了會魚。待魚食撒盡，兩人拍了拍手去吃晚宴。

  吃飯的地方又換了一處，「桑若羽有錢」這五個字已經被印入了阮恬恬腦海。席上擺了八珍，只坐桑若羽一人，而桑若羽正在斟酒。

  阮恬恬哇了一聲，看桑若羽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會不會太隆重了？」阮恬恬低聲問。

  桑知府帶了些許討好，顧雲笑而不語，阮恬恬扯他衣擺，他才小聲回道：「且吃，有他求你的地方。」

  阮恬恬：「？」

  雖不明就裡，但飯是真的好吃啊！酒也帶了股果香，不知喝起來醉不醉人。

  飯吃了一半，桑若羽果然開口。他沒打官場機鋒，而是坦白道：「師嫂，在下有一事相求。」

  阮恬恬有了心理準備，示意他說。

  「聽聞師嫂發明了一些農具？還另有許多圖紙，可否借若羽一看？」

  「借？」阮恬恬還沒說話，顧雲先挑眉問。

  桑若羽趕緊改口：「買。」

  阮恬恬眼珠子一轉：「不賣。」

  桑若羽親自敬酒：「若羽雖未耕田，但也聽說了那農具灌溉之利。這是利國利民的大事，師嫂先不慌拒絕。」

  阮恬恬笑眯眯喝了他的酒。

  農桑一事她先前就想過，技術層面上給肯定是要給國家的，但她不能賣。

  在座的都是聰明人，桑若羽稍稍一想便道：「師嫂需要什麼？」

  「免稅。」阮恬恬輕描淡寫。

  這下連顧雲也未料到，師兄弟二人頓時一愣。片刻後顧雲心裡暗嘆，這果然是自己心繫的女子。

  好一個免稅！

  「我的生意，都要免。」阮恬恬敢獅子大開口，便也準備好了相應的籌碼：「農具圖紙、灌溉技術，甚至秧田培育之術……都可以給你們。」

  桑若羽的表情逐漸嚴肅起來，沉吟片刻：「稅收一事我無法做主，但我會去談談。」

  阮恬恬當然也知道這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聯想到顧雲和桑若羽的身份，她就敢談這個條件！

  「我可以先將農具圖紙給你，」阮恬恬大方預支：「免稅的話……只要五年。」

  顧雲忍俊不禁，給阮恬恬碟中夾著餐食，桑若羽艱難叫道：「只要五年？師嫂啊師嫂，你不疼我。」

  阮恬恬撲哧一聲笑出來。

  儘管這麼說，但桑若羽沒還價，顯然是有希望的。他生性風流，喝得起興，拿筷子敲碟奏出玎璫聲響。興到濃時更是吟詩哼曲，逗得一旁的婢女直笑。

  他也不惱，沒什麼主僕尊卑之分。阮恬恬看得有趣，只覺桑若羽是個妙人。

  當然啦，自己郎君更好一些。

  吃到最後，桑若羽命人抱來了古琴彈奏。阮恬恬驚嘆，桑若羽便在一邊帶著酒氣道：「師兄……撫琴聖手，當年艷冠京華的三仙子……」

  顧雲色變，扔了果殼過去砸嘴上沒門的師弟，桑若羽哈哈大笑，手指飛舞古琴悠然出聲，沒心沒肺補完了後半句：「……哪個不爭風吃醋只為求他一曲？」

  阮恬恬挑眉，顧雲趕緊看她，解釋道：「沒有！我五年前便不再奏琴了！」

  桑若羽一曲罷，附和道：「是的。」

  阮恬恬輕哼一聲，倒不吃醋，只是忍不住去想顧雲撫琴是什麼樣子。

  她的心思哪裡能逃過顧雲的眼，顧雲沉吟，喚婢女去取琴。

  桑若羽目瞪口呆，連忙叫住婢女，將自己的琴推了出去。

  那是把鳳尾古琴，桑若羽看阮恬恬，唏噓說：「師兄立誓……不再奏琴。」

  顧雲調音找感覺，隨口道：「隨便立立，娘子想聽，為夫哪有不奏之理？」

  夕陽如火，顧雲衣袍被風揚起。男人正襟坐著，神情淡然扶著琴，似在思索什麼。片刻後，他搖頭一笑，看向阮恬恬，目光里全是愛意。

  指動，琴聲鏘然響起！與阮恬恬料想的風花雪月不同，那竟是一曲破陣舞曲！琴音激昂，深沉婉轉，亦揚亦挫如驚濤如駭浪，下一秒又像葉落水面，悠揚綿長。

  一曲罷，眾人皆是痴了。阮恬恬上輩子聽過不少音樂會，但從不知古琴竟如此優美。

  顧雲一笑，將鳳尾隨手還給桑若羽，目光柔柔看向阮恬恬。

  阮恬恬已經被帥昏了頭，直到桑若羽給他們安排好了屋子也還未回神。顧雲忍俊不禁，颳了下她的鼻子，寵溺道：「好聽嗎？」

  阮恬恬看他，感慨道：「有一刻我覺得這些都是假的，但我聽你奏琴，又覺得這一切都是真的，太好聽了。」

  「你若想聽，明日我們去買把琴，日日奏於你。」

  阮恬恬忍不住撲了顧雲滿懷，大叫道：「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心繫於你。」

  兩人打鬧一番，皆鬧紅了臉。顧雲微喘，先行離開了床榻。他喝水降溫，而此時阮恬恬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今日露宿在外，桑府沒有準備多餘的被褥。

  那麼顧雲……晚上睡哪？？？

  她呆呆看了眼屋中唯一一張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