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高家的態度

  高家雖然在府城小有聲名，卻和這兩家沒什麼往來。和楊家還好，從前在旁處，倒也遠遠地和楊二夫人打過照面兒，和裴家卻是一點交集都沒有。

  突聽這兩家來了人，一個是楊二夫人，另一個還是裴老太太跟前的得力嬤嬤，已在偏廳擺下的飯，正準備入席的高家婆媳三個，都訝異無比，均猜不到這兩人的來意。

  楊二夫人這回也沒多繞圈子，見了高家老太太的面兒，閒話客套兩句，就徑直入了正題，「雖說她生意上略微通些，到底年紀小，初遇著這樣的事兒，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怕也是顧著她嫂子的臉面，也不想讓爹娘知道了跟著憂心，想來想去的，就想出個把鋪子交出來的主意。興許是想著，她往後拋頭露面少了，自然也沒人說她的閒話了。

  原她也沒告訴我，就連我問她為啥突然的要交鋪子，她也是個遮掩，後來我就有些惱了，開這鋪子的時候，當初可是說的好好的，我們家出銀子，沈家出力，利錢五五分。這才開了半年，她家就想撂挑子，顯見得是看著我們小五心裡沒成算，也以為我們家也好欺負！那丫頭是見我有些惱了，這才吞吞吐吐地和我說了實話。我一聽這話……」

  楊二夫人說到這兒，伸手握住胸口的衣襟，往前傾著身子，一臉毫不掩飾的怒容，朝高老太太道，「實話和您說，我真真是氣得心肝疼！誰人不知道女子的名聲是身家性命！這方家三姑奶奶這是要要這丫頭的命！雖說她也沒托我，可我這心裡就是氣不過！再者說，雖然她突然來交鋪子我有些惱她，可是在這之前，沈家人是處處用心，事事上心，那鋪子我們家就頂了個名兒，從籌備到開張甚至推陳出新，到後來的經營，都是沈家人在做。說是沈家人在做，可咱們府城有幾個不知道，其實就是她在做！您說說，給我們家出了這麼大力的人，我們正用得的得力的人，突然的叫人……」

  楊二夫人說著重重吐了一口氣，氣得說不下去了。

  提到這件事，楊二夫人是真氣憤。雖然沈樂妍只說，叫人哄著牛二寫了「證詞」，楊二夫人並沒有親眼見，卻也深信不疑。

  一來沈家人自來沒在他們家面前玩過虛頭。二來嘛，方老太太年輕的時候，不正是常使這樣的手段麼？

  親閨女都學去了幾分，這樣樣都討得好她，想方設法鑽營的庶女也學了去，一點都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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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嬤嬤接話頭也憤憤地道，「我們老太太聽說了這事兒，也是氣得不能行！雖說她眼下不是我們家什麼，可到底是和我們家扯上過關係的人。她的品行連我們老太太提起來都讚不絕口，一想到這樣品性高潔，自己提起來就贊常不已的女孩兒，叫人家往頭上潑這樣臭不可聞的污水，氣得當時下就叫我過府來給您府上透個話兒，叫您過問一下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要說，高家的行事，我們老太太也算有耳聞，有老太太您坐鎮，自然做不出這樣的事兒。只不過方家嘛……」

  喬嬤嬤打鼻子孔里一聲冷哼，打住了話頭。

  高家婆媳婦三個，可再沒有想到，她們兩家趕著飯時急慌慌的過來，竟然是為了這樣事兒！

  這讓高家老太太和高二太太都吃驚且憤怒不已，高家大太太在吃驚憤怒的同時，臉上還有一絲羞臊，當初聘方家三姑娘的時候，高老太太是不同意的，是她和高大老爺想藉機攀上方家，往後生意上好依靠方家。

  可惜，方大老爺是個眼裡只有生意的。自己的親娘和親妹子在生意面前，還要往後靠呢，更別提從前一直沒放在眼裡過的庶出妹妹了。

  高大太太也是自這個兒媳婦嫁來之後，才知道方家三姑娘在方家根本沒有說話的餘地，而她那一雙眼睛也只盯著方老太太的庫房，至於高家的生意，一絲沒放在心上過。

  自前些日子方家和沈家在河陽鎮上鬧出來的事兒傳過來之後，高老太太見她一次都要擺一次的臉面，這些天，才剛好了些，這又……

  高大太太心裡氣恨這個兒媳婦的同時，還存著一絲僥倖，瑟瑟縮縮地朝楊二夫人和喬嬤嬤賠著笑，試探著問，「敢問您二位說的這事兒可是……」

  高老太太到底經由過的事多了，雖說高家沒有楊家有財，沒有裴家有勢，但是生意做久了，也難免遇著一些出人意料的事。高老大大在世事經歷上，也不比裴老太太差。

  唯一差的，不過是做出這些事的人，沒有裴老太太面對的那些人體面罷了。

  一瞬間的惱怒過後，很快平靜下來。才剛她聽得分明，看得清楚，楊二夫人和喬嬤嬤雖說都帶了些氣色，話頭還算客氣。句句直指方家，撇清高家。

  這也讓高老太太心頭微舒，至於這件事是不是真，就高老太太以往對這個孫子媳婦的了解，十有八九是真！

  真是個即上不得台面，又愚不可及的東西！怪道人家常說庶孽庶孽，這話真真是沒錯！

  又見高大太太一副瑟縮討好的模樣，更是心塞憤怒不已。

  趕在她話說完之前，強笑著開了口，「多謝您二位受累上門告知，這件事兒，我們原先一絲不知情，眼下即然知道了，必會給那沈家丫頭一個交待！」

  高大太太話沒說完就被婆婆堵了回去，鬱郁住了口，退到一旁不吭聲了。

  高家老太太有這樣的態度，楊二夫人和嬤嬤並不意外，但是只有態度卻還遠遠不夠。是以，楊二夫人和喬嬤嬤都只是面帶微笑，並不接話。

  高二太太眼見廳堂里有些冷場，眼睛微微轉動兩下，上前和高老太太道，「老太太，前兒兒媳婦聽您說這腿又有些隱隱的疼，叫兒媳婦說，眼下離過年還有兩個來月，家裡也沒什麼事兒，不如兒媳婦陪您到咱們白龍寺邊上的莊子上住些時日，那邊雖說是城郊，可是咱們莊子裡有溫泉，比在府城暖和多了。」

  高老太太得二兒媳婦遞了一句話，心裡瞬間透亮了，拍著腿笑著和楊二夫人和喬嬤嬤道，「我呀，年輕的時候不知道保養，落下個老寒腿的毛病，從前年年都要往莊子上住一陣子，今年事多事稠，竟然耽擱了！」

  說著偏頭看向高二太太道，「也好，你這就吩咐下去，讓大家收拾一下。即然要去，咱們合家都去住一陣子。」

  話到這裡，又笑著和楊二夫人解釋，「我們那莊子，因有兩眼溫泉，倒蓋了兩個大花房，到了冬上，裡頭的景是比府城的宅子要好看些。」

  楊二夫人雖說不怎麼把高家看在眼裡，但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知道高老太太這是要先把高四少奶奶給掬起來，高家這個態度，她倒是很滿意。至於高四少奶奶……

  便是高家想怎麼著，也得給人家點時間。

  這才含笑接話，說了幾句諸如高老太太有福氣，家業興旺兒孫上進，諸事不要她操心，她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享這個盼了多少年清福的等語，和喬嬤嬤結伴走了。

  兩人一走，強撐出一臉笑的高老太太，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抄起案上一隻茶碗狠狠往地上摜，手揮一半兒，又硬生生地停住，把茶碗往几案上一撂，催高二太太，「趕緊的吩咐下去，午飯後就動身！」

  頓了下，又加了一句，「別驚動了那個可惡的東西！」

  高二太太麻溜地應了一聲，匆匆去了。

  高大太太訕訕地在原地立了一刻，見高老太太自顧自地坐在椅子上生悶氣，一眼不看她，自己個好生沒意思朝高老太太匆匆行了一禮，也忙不迭地往外走，「兒媳也下去準備。」

  沈樂妍並不知道楊二夫人因為她，已跑了整整一個上行。從楊家出來後，她就去了貼布繡的鋪子，和高華還有沈樂柏說了在楊家的事兒，順勢又把鋪子還有後面的貼布繡兼木工坊子都看了一遍兒，和楊家派來的陳帳房透了楊家要派人來接手的鋪子的事兒，讓他把該理的帳目都先一理遍兒。

  也和高華還有沈樂柏透了個話，讓他們兩個把兩個坊子裡的人和事，也先理一理，等著和楊家正式交接。

  辦完這些事之後，她坐車回了家。

  直到吃過午飯，才又想起這茬子事兒。

  這件事她並沒有想過借別人的手。但確實也如楊二夫人所猜，她還是顧忌高華的面子，不想讓她夾在中間為難。

  但是事情已經出了，不去高家說道，這件事就沒有辦法從源頭上解決。思來想去的，她覺得高家還得去，去之前，也要和高華打個招呼。

  省得她過後知道了，心裡存著疙瘩。

  思量妥當，正要去尋高華，周媽媽就到了。幾句客套之後，周媽媽就笑著說了楊二夫人這一上午的收穫，「高家老太太看樣子是清楚明白的。雖說眼下沒說怎麼處置方家這個三姑娘，但是到了莊子上，這又天寒地凍的，誰也難保不出什麼茬子。姑娘只管安心等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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