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一場好戲

  這兩人一跑，餘下的姑娘們也不淡定了，紛紛派自己的丫頭過去打探究竟。

  郭桐和嚴巧兒也忙把自己的丫頭和媽媽打發了出去。

  「走吧，咱們也去瞧瞧。」沈樂妍扶著吳媽媽的手，朝園子深處示意。

  「姑娘，咱們……」吳媽媽忙伸手攔住她。應該趁這會子還沒鬧開，先迴避，不然等會兒鬧開了，人圍上來，姑娘這名聲可全完了！

  「這會兒不是躲，也不是急的時候。得看個清楚明白！不然那真就說不清了。」沈樂妍望著漸去漸遠的人群，舉步上前。

  郭桐走過來，小心地瞅著她過於平靜的臉色，「你沒事兒吧？」

  這個沈姑娘是不是被嚇傻了，這反應不大對頭啊！

  沈樂妍晃了晃腦袋，偏頭朝郭桐一笑，「你別說，被這事一驚，還真不那麼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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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桐頓時無語了，「我問的不是這個！」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說笑！

  嚴巧兒湊過來，把沈樂妍從上看到下，從下看到上，又盯著她的臉從左看到右，再從右看到左，愣是看不出一點子惱怒害怕，「你真沒約蔡家兒子啊？」

  「你這不是廢話麼？！」郭桐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兒地道，「她才見過蔡家兒子幾面？又不那種眼皮子淺的，見一面就芳心暗許了！」

  嚴巧兒被懟了也不惱，嘿嘿一笑，目光投向遠方，「那今兒這到底是怎回事呢？」

  「蔡家人自己跟自己演了一回捉放曹唄！」郭桐氣哼哼地說了一句，一把扯著沈樂妍的胳膊，急步匆匆往前走，「你別怕，只要你沒做這事兒，我叫我娘她們替你去分證！」

  沈樂妍根本不怕，她沒做過的事兒，她怕什麼呢？雖然這個時空里，女子的名聲是頂頂重要，可她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嫁人的心思，或者說沒有值得嫁的目標。

  這件事對她的影響其實是有限的。

  但，這不代表她不怒。平白的被人算計，扣了個屎盆子，任誰都不可能不怒！

  蔡家人至少得付出和她今兒遭遇相當的代價，她覺得這件事才能扯平。

  讓蔡家人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

  沈樂妍被郭桐拉得一路踉蹌著，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越過兩座亭子，穿過一道月門兒，再往前又是一個亭子，亭子裡坐著幾個錦衣少年，亭子不遠處一塊掃淨了雪的空地上，一溜排開擺著三四隻爐子。

  大概被突然往這邊沖的少女丫頭們驚動了，亭子裡的少年，侍立的小廝長隨，生爐子燒火的下人，先前都引頸往朝園子深處看著，聽到動靜，又齊唰唰的扭頭朝這邊兒望來。

  沈樂妍四下亂瞄的目光，往那邊兒一轉，遙遙碰上一對清幽的眸子，腳下不由得一頓。

  「怎麼了？」郭桐扭頭看了她一眼，順著她的目光朝亭子裡瞄了一眼，心下瞭然，小聲安慰她道，「沒事，別怕，咱們只是打亭子邊兒經過，又不去打擾他們！」

  裴三少爺其人，郭桐嚴巧兒這些姑娘們，是只聞其名，並沒見過其人的。

  「唔！」沈樂妍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把頭偏到另一邊，任郭桐拉著她匆匆從亭子邊兒經過，往園子深處去了。

  「咦，有熱鬧可瞧？」一行人走出十來步，亭子裡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娃娃臉少年以指搓著下巴，望著沈樂妍幾人匆匆離去的方向，饒有興致地站起身子。

  「去瞧瞧。」裴鳴宣伸手拎起茶壺，淡淡地朝著急不可耐伸長脖子張望的湯圓吩咐了一句。

  「哎！」湯圓應了一聲，興沖沖的抬腳就走。

  「咱們也去瞧瞧！」娃娃臉少爺說著一馬當先下了亭子。

  「看楊小五這性子！」坐在娃娃臉少年旁的一個身著錦緞藍袍，看起來端方穩重的少年搖頭失笑著站起身子，以目光示意裴鳴宣，「你不去瞧瞧？」

  聲音落地好一會兒，不見裴鳴宣有反應，就在藍袍少年以為他不想理會時，裴鳴宣站起身子。

  「你呀……」藍袍少年有些無奈地再度搖了搖頭，和裴鳴宣一前一後下了台階，眾人消失的方向去了。

  陳家姑娘的丫頭水竹最先到達蔡澤明所說的松柏林中的舊亭子，遠遠看到那亭子中立著一個裹著厚厚披風的男子，似乎禁不住寒冷，不住的跺腳哈手。

  水竹嚇傻了，正要往後退，少年聽到動靜驚喜轉過身，「沈姑……」

  水竹一眼就認出來，這個正是蔡家的兒子蔡青，一下時也不知怎麼了，啊的一聲尖叫起來。

  蔡青似乎被她的尖叫聲嚇了一跳，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飛快四下掃視，神情驚慌，「怎麼是你？」

  「不是她，你以為會是誰呢？」陳家姑娘聽見水竹的尖叫，飛快跑了幾步，正好聽見這話。看熱鬧的閒心又起，款款邁著步子，閒閒涼涼地問。

  蔡青呆呆地看著陳家姑娘，以及跟在陳家姑娘身後，爭先恐後往前擠的姑娘丫頭媽媽們，如只被圍堵的田鼠，驚慌四顧，仿佛下一刻就要擇路而逃，「沒以為是誰，沒以為是誰，不……不擾陳家姑娘了……」

  說著胡亂輯了一輯，轉身就往更深的林子裡衝去。

  「哥哥！」蔡澤明哭音裡帶著無限委屈，哭喊著撲了過去，「你別躲了，人家根本不承認捎了話兒給你，專騙你這個傻子呢，偏你還傻呼呼在這兒等著，替人家瞞著！」

  「唔！」緊緊綴在眾人身後的皇商楊家五少爺楊凌，兩根眉毛高高抬起，眼中帶笑回頭看了後跟來的兩人一眼，「今兒還真是場好戲呢！」

  這話落在拉著沈樂妍往前擠的郭桐耳朵里，扭頭暗瞪了他一眼，加快腳步拉著沈樂妍擠到人群正中，重重推了沈樂妍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趕緊的弄個清楚明白吧。我可告訴你，這盆污水不趕快的洗乾淨，指不定要臭你多少天呢！」

  沈樂妍被她這一拉一推，那股強壓下去的眩暈感猛地湧上來，身子不由得晃了幾晃，吳媽媽趕忙上前扶住她，「姑娘，你有沒有事兒？」

  「有事兒也得沒事！」沈樂妍深深吸了口氣，努力保持清明，掙開吳媽媽的手，往前踏了幾步，看著一個呆愣，一個哭得傷心的蔡家兄妹，「說說吧，你們兄妹倆，到底是怎麼把這屎盆子扣到我頭上的。」

  「什麼……什麼屎盆子……」蔡青一臉呆怔，呆怔夾著被人辜負的黯然和無措。

  這副刻意又拙劣的做作模樣，和前兩次見他時，那清朗知禮的形像大相逕庭。差點讓沈樂妍當場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