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氣憤

  沈樂柏的小定定在九月十八，九月十七傍晚，老陸家和老沈家的人就都到了。

  老陸家是老陸頭老兩口，兩個舅舅舅母，還有小陸氏夫妻倆都來了。原本鄉莊人家下小定，只需自家的叔嬸嫂子們出面兒也就夠了，不用驚動親戚。可這是陸氏第一次張羅兒女大事，整個老陸家都跟著高興，就闔家出動了。

  而老沈家人，老沈頭夫妻倆沒來，叫沈老三捎了話來，即是沈老二夫妻倆看準的，那一準兒是沒錯的，他們來不來都一樣。

  

  沈老大兩口子是陸氏根本沒邀請他們，他們不來，在陸氏的意料之中。就是早先拍著胸口叮嚀過陸氏幾回，又托往府城送貨的沈老三捎過幾回話兒，沈樂柏下小定一定要來的姜鳳丫也沒來，陸氏就問究竟。

  「鳳丫啊，早產了！」趙氏重重嘆了一聲，「是個男娃兒，沒保住！」

  陸氏就嚇了一跳，「好生生的，咋突然早產了呢？」說著她看向沈老三，「前兩回你送貨來，我還問過你，你說鳳丫好好的呀。」

  沈老三還是三天往這邊送一回貨，不過眼下要貨量大了，除了他之外，又添了兩個年青的小子跟著送貨。

  沈老三就微微低了頭，「那會兒是還好好的……」

  「二嬸兒，我直說了吧。鳳丫原先是好好的不假，可她……」杜氏憤憤開口，氣得臉色都變了，「……如今名聲臭了，沒人搭理她了。見天在家裡沒事找事，變著法子的折騰鳳丫。才剛進九月下了一場雨，她說她受了涼，叫鳳丫夜裡侍候她。」

  「鳳丫說，她哪裡是病倒了，純是沒事找事折騰人呢。夜裡頭，躺上不一會兒，就要茶要水的，要麼就是肚子餓，要吃東西。她一要，鳳丫就得應承。可她呢，夜裡折騰完鳳丫，覺不夠，白天就蒙頭大睡。白天睡足了，夜裡就更有精神可著勁兒的折騰。」

  杜氏說到這兒，猛地添了幾分氣，這氣兒是衝著姜鳳丫去的，「這個鳳丫也是個沒成算的，自己挺著大肚子呢，還去侍候她。要是真箇病了，去侍候也就罷了。明知道她是故意折騰人，自己還強撐著！白日裡也不說抽個空子歇一會兒，忙這忙那的，結果，第二天沒撐到晚上就……」

  陸氏一邊聽一邊氣，聽到最後，真是氣得混身發抖，「她這是不把一家人禍禍個遍兒不算完是不是？」

  沈老二也說沈老三，「你們就在跟前兒，眼瞧不對，咋不攔著？」

  「二哥，你是不知道，現在大哥大嫂，跟中了邪一樣。啥話都聽不進去，你還沒有和他張口說一個字呢兒，扭頭就走！」沈老三又是慚愧又是為難，「原我們也不知道她是裝病，也不知道她夜裡折騰鳳丫，還是孩子沒了後，我們這才知道的……」

  陸氏一直也不知道說啥好，默了好一會子，問杜氏，「那鳳丫咋樣，身子受了虧沒有？」

  「她身子底子好，像是沒大礙。來時她還和我說，讓我好歹替她瞞著些，別柏哥兒正大好的日子呢，叫大家掃興……」杜氏說了一句，抹了下眼角，「她沒我那個福氣……」

  「那爹娘是咋說的？」沈老二又問沈老三。

  沈老三道，「爹還能咋說，除了罵大哥大嫂一場，也沒啥好法子。不過……」沈老三頓了頓，接著道，「……爹和大哥說了，要是不想好好過日子，他就把材小子分出去。連帶文丫頭和秀丫頭也不讓他們養了，爹養著。讓他們和他們的那些銀子過日子去……」

  爹娘養就等於叔嬸兒們養了。沈老二如今有些家財，倒不在意養侄女兒，他氣的是這事兒沈老三瞞得嚴絲合縫的，他竟然一點不知情。

  沈老三就嘆了口氣道，「這是爹的意思，事出了後，再三和我說，你這裡正忙著，家裡的事兒不叫你操心。」

  趙氏接話道，「鳳丫也叫材小子去說過幾回，不讓和你們說。」

  陸氏就氣得兩隻手拍得啪啪作響，「這一圈子人替他們兜著，還兜不住是不是？要這樣的話，乾脆就和爹說的那樣，讓他們倆摟著銀子過日子算了。」

  沈樂林差事辦得圓滿，心裡頭舒暢，今兒又是堂弟的好日子。這兩天一直滿心是勁兒的幫襯陸氏和沈老二安排一應雜事。

  再沒想到家裡又出了事。

  他沉著臉聽了半天，和沈老二道，「二叔，這事兒你們別管了。等柏哥兒這事過了，我告個假回去一趟。」

  沈老三忙道，「林小子，叫我說，你還是別回去。你爹娘現在正沒啥新鮮的事兒可干呢，早找到我說了幾回，給了我你留的那個地址，叫我去找你，說讓你回家。我都沒和你說。他們讓你回家幹嘛呢，還不是要散散心裡頭那股子邪火？！」

  「你回去了，除了聽他們的抱怨埋怨，旁的也沒啥用。我可和你說，你爹娘現在糊塗的不是一點兒半點的，你要敢回去，他們就敢沾上你。你還當不當差了，做不做活了？」

  沈老三說著重重擺手，「你不用回，也不能回！你們家呀，就和你爺爺說的一樣，能保一個是一個吧。你要真是看不下去，文丫頭秀丫頭你出些力，也算是盡一盡做哥哥的心。」

  經過這一事，沈老三對沈老大兩口子那可真是死心死得透透的了，再沒一絲幻想！這要是算做壞人的話，這個壞人他還真做定了！

  「老三說的這也是個法子。」沈老二沉默了好大一會兒開了口，看了看沈樂松和沈樂林，「你們兄弟仨，也都成年了。剩下這小姊妹倆，也不能不管不問。材小子現在還沒分家，先不管他。眼下你們兄弟倆心裡得有個數。你爺爺要不下狠心就不說了，要真箇兒下了狠心，把文丫頭秀丫頭接到老宅去養。這銀子你們倆得出。」沈老二說著，指了指自己和沈老三沈老四，「我們做叔嬸兒的當然也幫襯著。咱們齊心合力的把文丫頭和秀丫頭的大事兒給辦了……」

  等兩個侄女出了嫁，沈老大兩口子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