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算計的和相助的
2024-06-18 14:50:35
作者: 某某寶
「太太別急。」田嬤嬤手蓋在范氏手上,緩緩地說道。
范氏怎麼可能不急,「現在不攔著他,可真就是放虎歸山了!」
田嬤嬤倒笑了,「太太,便是放虎歸山,那也是一座無用武之地的空山。」
范氏頓了頓,倒也是。
如今齊首輔如日中天,做為齊家堅定的追隨著,范家也是炙手可熱。裴二老爺也在早重新起復的那一刻,和齊范兩家融為一體。
放眼整個朝野,黃系一派,幾乎蕩然無存。
而裴家呢,除了以二房馬首是瞻的三老爺四老爺,族中也只有兩個族兄外放地方,不過小小的從五品罷了。
便是昏了頭肯做他的助力,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誰會昏了頭,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做他的助力呢?
「可是,也不能放任不管!」便是事關黃家的大事,他掀不起風浪,還有內宅呢?
范氏一想到裴老太太有可能是藉機放出信號,向老親故舊錶達推舉裴鳴宣的意圖,甚至有可能為他結一門高門大戶的親事,就心塞得不行。
田嬤嬤思量一刻,低聲和范氏道,「不管他要做什麼,老太太不攔,咱們肯定是壓不住的,只能先看著。太太再使人悄悄的去查。再者,咱們家老爺那裡,太太也寫封信,二老爺那裡也寫。倒也不用寫旁的,只寫家裡發生的事兒就夠了。咱們老爺和二老爺都是聰明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子事了。」
「給咱們家老爺寫信是個防範的意思,二老爺那裡知道了,必然要來信,壓一壓這件事的。」田嬤嬤說到這兒,范氏就愁得打斷她的話道,「老爺寫信來一問,老太太還能猜不出這是誰告訴老爺的?」
范氏年輕,今年剛滿二十八。范家在明州雖然是個地方旺族,其根基和裴家卻不是能比的。范氏自從嫁過來,打心底里還是有些怵裴老太太的。
「猜得出又怎麼樣?這可是大事!」田嬤嬤道,「就是老太太不高興,不過敲打幾句罷了!」
范氏沒應聲,盯著坑几上的粉彩茶盅猶豫不決。
田嬤嬤暗嘆一聲,自家姑娘到底還是差點決斷魄力。略微想了想又道,「太太若是不想寫信呢,倒也可以先暗中觀察。太太放心,老太太心裡有數著呢,哪能不知道眼下的局勢?!退一步說,哪怕老太太糊塗了,太太也可以出面提醒。只要點醒老太太黃家的事兒和他的野心,老太太哪還能給他相看什麼高門大戶的人家?」
對於裴老太太來說,恐怕沒有什麼比裴家的前程更重要的。
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在當初黃首輔出事之後,和范家結親。
以裴家的聲望,便是填房,也結不到只不過是個地方旺族,根基淺薄的范家頭上。
斷不會容忍他為了私心,為了黃家,影響裴家闔族的前程!
「黃家的事兒雖然過去十多年了,可今上還年輕著呢。裴家這才剛恢復元氣兒沒多少年,可經不住再折騰一回了。」田嬤嬤以這句話做了結束語。
「沈姑娘,這是一千八百兩的銀子,福隆票號見票即兌的銀票……」劉大笑呵呵地遞過來幾張銀票子。
大大小小的面額都有。
沈樂妍伸了伸手,又縮了回去,朝劉大笑道,「我這人愛銀子不假,可這太多了,又心裡不安,覺得燙手呢!」
劉大心說,誰說不是啊。不過種了一季的地,轉眼就是一千八百兩的銀子,劉大可真眼紅了,這錢來得太容易了!
卻心口不一地往前遞了遞,笑道,「這是沈家姑娘該得的。」頓了下,劉大又意有所指地道,「這是公中的銀子。」
「只要不是假銀子,誰的銀子都是銀子!」沈樂妍聽明白了,笑說了一句,還是伸手接了過來,「正好,我們這些日子正忙著收拾客院兒,要用銀子的地方可不少呢。」
這句劉大也聽明白了。她這是在暗示這銀子最起碼還是有相當的一部分花在白先生身上了。
雖然是玩笑話,可劉大覺得這樣的小事上占人家的便宜不好,正想著要不要回去和少爺說說,這收拾客院的銀子算作他們的。
沈樂妍已笑道,「這是我家請先生,出這個銀子是該當的。劉管事可別多心。」頓了下她又笑說,「再說了,以我們家的家境,便是花銀子,也花不了多少。」
「也好。」劉大息了心思,舉目往客院望了一眼,「才剛聽姑娘說,客院兒收拾得差不多了?」
「嗯。」沈樂妍點頭,「劉管事今兒即然來了,去瞧瞧吧。」
劉大也正有此意。
沈樂妍家的這個客院兒,原在住進來之前,就和主院兒一起修繕了一番。屋子院子各處每日也有人清掃,並不用大動。
只需要添置一些家什,還有廚娘兼侍候的人就夠了。
「吳媽媽找了你推薦的那個姜婆子,托她物色了三個廚娘,都是三十過半四十不到的年紀,人人利落不多話。兩個擅北菜,一個擅南菜。手藝嘛,我們家人先試了試,倒也還好。就是最後要定哪一個,還要看白先生的意思。」沈樂妍陪著劉大進了客院兒,一邊四下察看,一邊解說。
「灑掃和近身侍候的都挑了機靈的小廝,並沒有挑丫頭婆子。」沈樂妍說到這兒,聽見劉大咦了一聲。
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內院兒院子一角,有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槐樹,朝院中伸開的那個碗口粗細的大枝杈上,用粗麻繩吊著一個一個半個鳥籠似的物件兒。
「這是什麼?」劉大幾步躥過去,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偏頭問沈樂妍。
沈樂妍沒說話,幾步上前,往那鳥籠的開口裡一座,雙腳離地,晃晃悠悠地盪了起來,「是鞦韆!」
「這個鞦韆雅致!哪兒買來的?」劉大圍著那鳥籠子看了一圈兒,又抬頭看了看葉子落了一半的大槐樹,「地方選的也好。冬日坐在這裡讀書不耽擱曬太陽,夏日正好乘涼!」
他就說,什麼事兒交給沈家姑娘,那只有超額的份兒,再沒有不足的!
「並不是哪兒買來的。是好久前我瞅見一個鳥窩,和哥哥閒話似的說起來說到的。我說,要是這鳥窩能當鞦韆就好了,可以整個人窩在里半躺半座,再個悠閒不過了。我哥哥先說坐沒坐相的,不成個樣子,後來叫我磨得沒法子了,就自己畫個了圖紙……」
她話才剛到這兒,身後一個驚喜的聲音插了進來,「喲,稀罕玩藝兒呢!」
沈樂妍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一陣風颳過,鞦韆上已多一個年約三十五歲上下的清瘦男子。
他坐在鞦韆上,雙手抓著兩邊的粗麻繩,抬頭仰望葉子稀疏的天空,悠然自得晃著身子……
這就是白先生啊,和想像的有點兒不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