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蔡家的主意（三）

  沈樂妍搖頭，「現在還不知道。不管郭姑娘的話有多少是真相。咱們小心些就是了。」

  好一會兒陸氏才懊惱地吐了口氣，「我這差點又做錯了事兒。」

  這是說她和羅氏相談甚歡的事兒。

  沈樂妍笑道，「這算什麼錯事兒。便是她現在暗暗打著盤算，娘沒覺察，厚待了她。等她露出苗頭，娘還會被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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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氏一向不是個糊塗的人。

  聽閨女這麼一說，陸氏心裡就略微的好受了些。

  郭姑娘回到家也立刻把今兒的事兒告訴了郭夫人。

  郭夫人恨鐵不成鋼地點頭她的額頭，「這狗肚子裡藏不住二兩香油的性子到底像誰？」

  郭姑娘悻悻地揉著額頭，「說得好似我不是親生的一樣。即這樣，你們從哪家抱來的，我就像哪家的。」

  郭夫人氣笑了，抬手往外一指，「西城門外那個黃泥狗窩裡抱來的！這性子果然……」

  郭姑娘就朝她哼了一鼻子，「不就是說了句實話嘛，再說了，我看沈家姑娘不是那樣不知輕重的人！」

  郭夫人就無奈地說，「一直和你們說，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有些事兒只要你辦了，做過說過，總會有些形的。」

  見郭姑娘斂了笑，郭夫人就微嘆一聲，「攔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在咱們商戶人家更是如此，那蔡家……」

  「蔡家當真維持不下去了嗎？明面兒上根本瞧不大出來呀。」郭姑娘有些好奇的問道。

  郭夫人倒是聽到了些風聲，只不過，她斜了自家閨女，又把臉轉到一旁去了。

  「娘，你告訴我吧，我再不和人說了！」郭桐撲過來抱著郭夫人的胳膊撒嬌。

  郭夫人一把推開她哼笑，「可別，二兩香油你都藏不住，我還指著你能藏得住這四兩的？」

  郭姑娘膩歪她娘身上，摟著脖子一聲聲甜膩膩的叫著娘。

  「好了好了。」郭夫人有些不耐地推開，郭姑娘跟個牛皮糖一樣膩在她身上就是不起身，郭夫人只得無奈地道，「行了，行了，我告訴你，告訴你！」

  郭姑娘立時放開她娘，雙手搭在膝蓋上，做出個乖得不能再乖的模樣，笑眯眯地等聽話兒。

  郭夫人又愁得直按頭。

  「行了，娘，你就說吧。今兒要不是我覺得沈家姑娘投緣，再兼我冷眼瞧著，她是個穩妥的。你們也一直說她比個做了十幾年生意的老掌柜還穩當，我哪能和她說這些。你當我當真不知道輕重？」

  這倒也是。若是郭夫人先知道了這事兒，以她對沈家的印像，這事大約也不會瞞著不說。

  只是這個說，不會像郭姑娘這麼直白罷了。

  可眼下她說都說了，也晚了。

  郭夫人想了想道，「正好前兒你洪家伯娘說，趁著這些日子天氣好，大家聚聚。乾脆，這日子就改到明兒，也請沈夫人過來說說話兒。」

  郭姑娘正聽郭夫人說蔡家的事兒呢，突聽她冒出這麼一句，先是莫名，緊接著就明白了，「娘，你也太謹慎了。」

  「不謹慎不行！」郭夫人正色看著郭姑娘，直到郭姑娘點了頭，她才接著道，「這讀書人常說，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個蔡家就是那堵危牆啊。我和你爹是最煩那些汲汲營營的小算計小手段的，也不擅長這個。咱們家的家業，那可都是正正噹噹的得來的。

  要論手段心計，咱們可不如那些心眼子多的，便是能想到，也覺得煩累。這種事能避的最好避一避。」郭夫人說到這兒，看了眼女兒，語重心長的說，「你也及笄了，展眼就要嫁人。嫁了人可不比在娘家，往後要多聽少說，便是遇著對脾氣的人，也要留幾分餘地。」

  郭姑娘正色點頭，「娘，知道了。」

  見她聽進去了，郭夫人這才道，「這個蔡家，近些日子我還真聽說了兩宗事兒。一宗是和州那個綢緞坊子湯家的管事，據說到蔡家討要餘款，幾次上門兒，都撲了個空兒。不是羅氏不在，就是蔡青不在。要麼就是鋪子裡的帳房不在。總之，這筆銀子拖了足有三四個月了。這是湯家管事，幾次討要未果，心裡動了怒，牢騷兩句，被傳了出來。是你洪家伯娘告訴我的。」

  郭夫人說到這兒，再次提點女兒，「你瞧瞧，這只是人家管事的一句牢騷，就能傳到咱們這個小圈子裡，你說還有什麼事兒，能瞞住得大傢伙兒的？」

  郭桐點頭。

  「再有呢，是和你洪家伯娘交好的長河縣當鋪傳來的消息，說是蔡家偷偷的往長河縣這家當鋪，當過好幾回東西了。聽話頭應該是羅氏的體已首飾之類的貴重物件兒。這幾回下來，當出兩千兩的銀子。」

  郭桐咋舌，「羅氏竟然有這麼多體已嫁妝啊，可真沒到！」

  價值二兩千兩的頭面對府城普通的商戶人家說來，可不是個小數目。

  郭夫人點頭，「是，當時你洪家伯娘和我說的時候，我也覺得納悶。要照這樣說來，從前蔡家的家底子可比明面兒上的厚。」

  郭夫人說了一句，又拐到眼前這件事上，「從這兩件事來看，蔡家怕是真的內里空虛了。」

  郭桐就皺眉道，「做生意有賠有賺，有好年境也有壞年境，這不是很平常的事兒嗎？蔡家有什麼好瞞的？」

  郭夫人心中也有個猜測，默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和閨女說了，「我和你洪家伯娘都忖著她興許是為了兒女親事。」

  維持著明面兒上的興旺，結兩個門戶相當的親家。等事成了，哪怕蔡家的事兒包不住了，也晚了！

  這人心吶……

  郭夫人重重一嘆。

  郭桐也是個聰明的，幾乎立刻就明白了，打鼻子孔里冷笑一聲，「要不說狗改不了吃屎！」

  郭夫人就嘆道，「辛辛苦苦的賺銀子，哪有坑蒙拐騙一筆來得快來得輕鬆？！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吃慣了這一路，還想……」

  「那娘，你更得和沈家說清楚了。你要不說，他們一家剛來府城，個個都是實心眼子，哪知道這府城市井裡頭的骯髒算計？別真叫蔡家人得手了！」郭姑娘忙手捅了捅郭夫人，急急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