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見聞
2024-06-18 14:49:48
作者: 某某寶
今年即然是想借鄉試發一筆小財,沈樂妍倒也和夥計們打聽了鄉試的事兒。
這才發現如今的鄉試可比她那個時空的高考要難考的多。據說,鄉試一共要考三場,每場要考三天,一共要考九天。
考試日放在八月初九,十二,和十五日。三場都需要提前一天進場,考試最後一日出場。
池州府的貢院乃是中南兩路之最,據說單號舍就有上萬間。
今兒初七,沈樂妍和沈老二等人到時,已見貢院外頭圍聚著黑壓壓的人群。有來閒看熱鬧的閒人,但大多是本府考生的家眷以及考生本人提前來貢院兒這邊熟悉場地的。
沈樂妍這是第一次來貢院這邊兒,看著堪比池州府最熱鬧的廟會一般,熙攘的人群和黑壓壓的人頭,沈樂妍就傻了眼,看著沈老二道,「爹,這咱咋找人啊?」
簡直比前世最熱鬧熙攘的步行街人都多,根本沒法子找啊。
沈老二翹首往遠處張望了下,道,回頭和沈樂柏道,「柏哥兒,你和你妹妹在守著車等著,我進去找一找。要是能找到就罷,找不到的話,等明兒進場的時候再來。」
沈樂妍才剛應了一聲,眼一轉就看到湯圓和一個和他年歲差不多的小廝坐在車上,正朝外擠。那小廝一邊揮鞭子一邊大聲喊,「讓讓!讓讓!」
這地方人擠人肩碰肩,簡直難以行走,突然一輛大車從裡頭駛出來,周遭的人在避讓之餘不免抱怨,「這是哪家下人這麼不開眼,趕著車往這裡擠什麼?」
「哪家?裴家!」人群中有人憤憤大聲答話。
「喲?照這麼說,裴家那位少年秀才今年也要下場?」聲音傳到這邊兒,就離沈樂妍不遠處的兩個年長的書生模樣打扮的人竊竊私語起來。
「他?也不瞧瞧今年的學道是誰?難吶!
「你這話可不對了?柳學道和范家交情匪淺……」
後面那人就冷笑,「就是因為交情匪淺……」
沈樂妍就和沈樂柏兩個對了個眼兒。
這兩人的意思是……
她歪頭想了想,似乎,沈樂林曾提過裴鳴宣的繼母姓范,沈樂妍就恍然大悟了。
與此同時,也緊緊皺起了眉頭。
難道裴家不止不想看到他和黃家人再有所接觸,連他的前程也要毀嗎?
或者說,這個不是裴家人的意思,卻是他外祖父的那些政敵的意思?
這牽連的也未免太廣了吧?
正想著,突地一個插金點翠的中年婦人撲過去,攔住湯圓兩個的去路。
沈樂妍忙抬頭看去,這一看卻愣了。
是夏氏!竟然是夏氏!
她今兒穿著一件秋香色的錦緞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頭上插著兩根金燦燦的步搖,指點夾著一方素雅的帕子。
眉眼精修,神清氣爽。
如果不是她有些急切地攔著湯圓兩個的馬車,讓她看起來,失了穩重矜持,此時的夏氏可比早在河陽鎮上更多了幾分富太太的氣度。
沈樂妍對她此時的衣著所隱隱昭示的處境,即驚訝,又覺得合該如此。
夏氏這種打不死的小強,如果只是因被裴家拒之門外就悲慘落魄,沈樂妍覺得那才是值得十分驚訝的事兒。
但她對夏氏突然攔著湯圓兩個,就十分驚訝了。她還不死心?
沈樂妍瞬間朝湯圓那邊伸長了脖子,隱隱聽到夏氏在急切地問,「敢問二位可是裴府的人?」
湯圓和他的同伴大概都覺這個突然衝出來的婦人衣著不俗,倒也算客氣,兩人都點了點頭。
夏氏又急急地問,「敢問貴府二太太可是出身明州范家?」
湯圓和歡哥兒一聽這話,頓時拉了臉。真是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歡哥兒還氣咻咻地朝夏氏啐了一口,「哪來的憨婦人?你管我們二太太出身哪家?!」
然後甩著鞭子氣呼呼地趕著車走了。
因這一瞬大家都靜了聲,沈樂妍清晰地聽到夏氏的那一問。
她和沈樂柏再次對了個眼兒,聽夏氏的話頭語氣,她似乎認得裴家二太太?
這也太扯了吧?
沈樂妍正想著,才剛議論學道的兩個書生模樣的人又開口了,一個問,「這婦人是哪家的?」
另一個引頸朝那邊張望了好一會兒,道,「好像是方家的馬車。」
方家?沈樂妍再度一愣,是韓三少奶奶方氏出身的那個方家嗎?
她猜得果然不錯,夏氏在裴家碰了壁,如果當初沈樂瑤之死,韓三少奶奶也脫不了干係的話。夏氏必然會投奔方家。
果然是這樣!
沈樂妍心裡感嘆著向夏氏那邊瞅去,不期然又看到一個熟人。
李稹元!
他今兒穿著一寶藍的衣衫,打扮得跟哪家的貴公子一般,雙手垂在身側,直愣愣地立在掛著方家徽記的馬車前面兒。
他身邊還立著兩個衣著光鮮明亮的小廝。
此時他面色陰沉晦暗,眼眸似怒似怨,幽幽盯著呆愣在原地,不甘立望著揚長而去的湯圓的夏氏。
一直以來,沈樂妍對他即沒有特別的惡感,也沒有特別的好感。這種無感在這一刻終於有一個清晰的方向。
她譏諷地呵了一聲,收回目光。
他這算不算是一邊享受著他娘做壞事帶來的一切好處,一邊又對夏氏的種種行為,不滿惱怒?
真要有骨氣,你和你娘決裂呀!
沈老二在人群中,跟著沒頭的蒼蠅一般,轉了半天,終於找到了李夢霄,因他有同伴同行,沈老二也不好打擾他應試,問清了住址,就和沈樂妍沈樂柏出了貢院街,父子三個找到兩個在貢院街外圍散單子的小夥計,停在街邊觀察了一刻,便回了鋪子。
將到鋪子裡,就看見鋪門前地坪的車上下來一對母女。
女孩子十四五歲的年紀,生得眉目柔和,溫婉可親。婦人三十來歲的年紀,看起來也是個溫和可親,母女兩個邊低聲說著話兒邊往鋪子裡走。
沈樂妍猛地甩了一下頭,把心裡堵的那絲無名火給甩了出去,正要下車,就聽前面傳來一聲驚叫。
她忙抬頭看去,就見進鋪門的婦人不知怎麼癱軟在地上,扶著她的女孩子一臉的焦急。鋪子門內,衝過來迎客的小五子一臉驚慌無措連聲地,「這位太太,您摔著哪裡沒有?」
沈樂妍忙跳下車,朝鋪子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