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做客高家

  又過了一日，沈老二那裡忙完了，一大早的，爺三個置了禮，換了潔淨的衣裳，沈老二親自趕著自家來時趕的驢子車，往高家去了。

  高家這院子是賃下的，也是個臨街圍牆，三面房屋的四合院兒。卻比沈樂林單住的那個要大得多。

  院子寬寬大大的，堂屋側後方還有兩間廚房，廚房邊上，有兩分大小的空地。

  請高正安來做督工的人家姓齊，原是長河縣人士。他們在縣城也是做著家什鋪子的生意，是自家生意紅火了，便想著到府城開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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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早先也有些匠人可用，到底府城的攤子比縣城的大，再者，縣城的生意也不能丟，原來的匠人就顯得不夠用。

  這家的鋪子也正在籌建的關口，所以，高正安和老陳家父子四個今兒都沒有上工，正幫著高正安合計現買些木料，給高家人再添幾件新家什呢。

  就見沈老二爺三個來了。

  正和高正安的妻子周氏在屋裡說話的孫氏，忙挑簾出來，看見爺三個就笑，「我是說昨兒妍丫頭沒來，一定是那邊兒忙叨了。今兒忙完了嗎？」

  沈樂妍忙朝她笑道，「契子換過了，這件事算是忙完了。接著就該忙改建坊子的事兒。」

  雖然做糖的坊子並不複雜，不過是壘灶，製作揉糖的案子，以及置買些大鍋大缸等瑣碎的事兒，但也且得忙活五六天呢。

  忙完這事，還要忙著招工。——雖然這件事劉大說他來辦，到底沈樂妍也不能撒手不管。畢竟這是自家的坊子，可不是兩家合夥的。

  現在圖清閒，讓人家幫著這事給辦了，萬一將來出了什麼岔子，到時哭都來不及。

  孫氏一邊聽一邊笑，聽到最後朝周氏道，「周家妹子，早先我說你還不大信，現在你信了吧？聽她這話，就好似她才是家裡的當家人一樣。」

  說完，又嗔沈樂妍道，「小小丫頭專操大人才操的心。小心壓得你將來不長個子！」

  這話可戳了沈樂妍的痛腳的了，前世她一直為自己剛剛越過殘疾線的身高而苦惱不已，就朝孫氏道，「大娘可不帶這麼咒人的，將來我要長不高，小心我找你算帳。」

  說得孫氏一笑，周氏也跟著笑。

  那邊兒高正安也在和沈老二笑著寒暄，「原我再上府城來，還覺得太孤伶，心裡有些怯。如今可好了，有你這個做大掌柜的照應著，我們再不怕的。」

  他比沈樂柏的師傅略小一兩歲，高高的個子，身量有些瘦，聲音洪亮，一看就是個性子爽朗的漢子。

  沈老二忙笑道，「哪裡敢？再說了，我不怕和你們說實話，接這宗生意實是趕鴨子上架，我現在心頭裡一直發著怯呢，正好你們來了，也給我壯壯膽兒。」

  老陳就笑，「你們兩家誰也別說那客套話。要說沒底氣，就數我們家最沒底氣。你們一個有兒子在府城，一個有侄子在一旁幫襯著，哪像我們家，也沒兒子也沒侄子，兩眼一抹黑進的城。」

  說得沈老二就打瞅著陳家的三個兒子打趣道，「你說沒兒子，那三個的是誰家的？」

  高正安也說，「看老哥你說的，咱們一道來了，自然是相互照應。你只管把心放到肚子裡，只要我們在府城能立得住腳，總不會叫你們再灰溜溜的回去就是了。」

  「這話很是。往後大家相互幫襯，生意日子必定越過越紅火！」沈老二朗聲笑道。

  那邊男人們說著話，沈樂妍這邊也和高家的三個孩子相互見了禮。

  大女兒高華，身量像她爹，高高瘦瘦的，生得形容秀美，確實如沈樂柏的師娘說的那樣，是個溫婉秀氣溫柔的女孩子。

  二女兒高玉和沈樂妍年紀相妨，性子也不像她大姐那樣柔和，反而帶著幾分女孩子少有的爽朗。

  比起高玉來，他家小兒子高弘倒似是個文文靜靜的女孩子。

  一時見禮完畢，周氏親攜著沈樂妍的手往屋裡，一邊走一邊問，「聽你孫大娘說，你身邊且得有幾個使喚的人呢，怎麼今兒沒跟來。」

  沈樂妍笑道，「留她們在家裡忙呢。」

  周氏也是通透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沈樂妍是才剛到府城，便是有事忙，也不會忙得那三個都離不開。

  必是因來自家，怕她們覺得擺譜，或者自家不自在，這才沒把人帶來。

  等高華高玉領著沈老二一旁東廂房說話後，周氏就和孫氏道，「這倒是個心裡有數的孩子。」

  孫氏就笑，「哎喲，要說心裡有數啊，我們整個靠山村可再找不出她這樣心裡有數的孩子了。」又說起了沈老二家的生意，「雖說這糖和番薯粉條都是她聽人說來的。可後來我聽她娘說，那牛皮糖啥的，可是她自己搗鼓的。你說，她要是個心裡沒數的孩子，她能想到自己搗鼓這個？哦，對了，還有她家的坊子也是她先洞議的，還有讀書寫字也是她自己要學，她爹娘才送她去上私塾的……」

  孫氏是真心覺得這兩家相配，也是真心想促成這門親事，自然的想藉機多讓周氏了解一下沈老二家，不免借著這個話頭多說幾句，將沈樂妍如何如何「聰慧」等語，大肆誇讚了一番，道，「……難得的是，她雖然不是個軟和性子，對家裡人卻是極好的。她大伯娘家的大嫂生產的時候，那會兒她家還沒多少錢呢，她就一股腦兒把家裡的銀子拿出來給她大嫂請醫拿藥。她大嫂和她大侄女兒，要不是她，早化作一坯黃土了……」

  如此這番誇讚了好一通，孫氏朝周氏笑道，「你看我那徒弟咋樣，雖然不如他妹妹靈透，在他這個年歲的小子們裡頭，也算是個出色的。人和他爹一樣，老誠肯干，自己也是個有主意的，下了工也不歇著……」

  她把沈樂柏自己雕刻做小物件兒去賣的事兒，詳詳細細地和周氏說了，道，「雖然不值什麼錢，可難得的是他有這份心。」

  人只要肯用心肯上進，哪怕眼下因時日淺，還不大顯得出來成就，將來的前程也不會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