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夏氏的路數

  韓大太太臉色很難看，「沒回家，那去了哪裡？」

  婆子吶吶地道，「這個奴婢也不知。晴兒的爹娘見咱們去找晴兒，也擔心她，跟過來找她了。」

  韓大太太的神色慢慢的沉了下來。到了此時，她也感覺到這件事的怪異了。

  原昨兒沈樂瑤夜裡突然發作，韓府眾人包括她和老太太都以為，她是被夏氏和她親爹親娘氣得動了胎氣。但眼下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思量到這兒，韓大太太神色豁然轉冷，她倒看看，是誰在她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

  抬頭看向亦是一臉驚訝的盼兒，淡淡地道，「說說吧，晴兒是什麼時候離的府，又是誰來和晴兒說她娘生病了？」

  盼兒略略回想了一下道，「是誰來找她，和她說她娘病了這事兒奴婢不清楚。不過，她臨走前，後花園裡灑掃婆子賀婆子過來找過晴兒。」

  沈樂妍聽到「賀婆子」三個字，猛地轉頭看向夏氏。她想，她隱隱明白夏氏的路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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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氏也很驚訝地抬頭看了大太太一眼，卻又做賊心虛地飛快埋了頭。

  沈樂妍面上不由得浮上一絲冷笑，到了這會兒，馬氏第一個想到，仍然的銀子！若她但凡肯為沈樂瑤思量一絲一毫，此時，也不會一點端倪瞧不出來。

  韓大太太並不知道她們心中所想，冷聲朝面外道，「去找賀婆子來問話。」

  外面的人應聲去了。賀婆子也很快被帶了進來。

  她低著頭垂著手，身形姿態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還刻意避開沈家人落坐的那一側，面帶不安地向韓大太太行了禮。

  將這一幕看在眼中，韓大太太面色又冷峭了幾分，徑直問她，「晴兒告假回家時，你來找晴兒做什麼？！」

  賀婆子身子微不可見地猛然一抖。

  韓大太太厲聲喝道，「還不快說！」

  賀婆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頭道，「太太饒命，太太饒命。奴婢是找過晴兒，不過那是平老爺家的曾氏少奶奶托奴婢給晴兒送個……送……送個荷……荷包！」

  「曾氏」兩個字入耳，沈樂妍在心底笑了，她果然猜對了。

  原本她雖然覺得夏氏有嫌疑，卻並不十分的確定。

  如今看來，定是她無疑了。

  看來，她不但要洗脫自已的嫌疑，還要嫁禍給曾氏。

  一箭雙鵰，這才是夏氏會的事兒。

  儘管不合時宜，沈樂妍也不得不在心裡贊一句，還真讓人出乎意料啊。

  而且，她也隱隱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這次，夏氏占了布局的先機，恐怕真的要被她逃脫了。但因她心裡其實更氣馬氏和沈老大，對這個結果，似乎並不感到憤怒。，

  突然又扯出曾氏，韓大太太更是煩躁，朝身邊的貼身嬤嬤喝道，「她再不肯說實話，拉出去先打二十大板！」

  賀婆子嚇得身子一抖，連連磕頭求饒，「太太饒命，太太饒命，奴婢說，奴婢說。」賀婆子略微穩了下氣息，這才說道，「曾氏少奶奶確實托奴婢給晴兒送了個荷包，不過奴婢心裡好奇，背了人偷偷打開那荷包瞧了一眼，裡頭裝著一個十兩的金錠子，並……並……並一包藥粉！」

  賀婆子說完，把頭磕得砰砰作響，嘴裡連連的喊饒命。

  韓大太太冷著臉擺擺手。

  貼身媽媽立時叫來兩個婆子把賀婆子拖了下去。

  「再去請曾氏來！」這幾個字是韓大太太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外頭等候吩咐的媳婦子應聲去了，不多時，曾氏被一臉莫名地帶進來。

  進了屋看到沈家在座的眾人，以及廳中與眾不同的氣氛和韓大太太風雨欲來的神色，曾氏愈發的莫名。

  因兩口子曾隨侍在韓大老爺身邊，韓大太太對曾氏一向和善。

  曾氏上前行了禮，帶著幾分親昵隨意問道，「太太您使人喊了我來做什麼？」

  竟然是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

  沈樂妍就在心裡嘆息一聲，就你這耳不聰目不明的模樣，你拿什麼和夏氏斗？

  韓大太太不理會，立在她身邊的貼身媽媽便簡簡將賀婆子的話說了。

  曾氏嚇了好一跳，「我什麼時候托她給晴兒帶過金子和藥粉，我為什麼要給晴兒這些東西？」

  韓大太太冷冷地道，「那就要問你自己了。」

  她聲音並不高，卻讓曾氏心裡猛然一顫，她再遲鈍也隱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其實，對於沈樂瑤的難產血崩而亡，曾氏是惋惜的。她還想等著看看，沈樂瑤是怎麼懲治夏氏的呢。

  結果，她竟然就這麼毫無徵兆的死了！

  不過，此時她心裡的惋惜變成了恐慌，忙朝韓大太太道，「侄兒媳婦並沒有托她送東西給晴兒。」

  韓大太太淡聲道，「拉賀婆子上來對質。」

  賀婆子很快又被重新拉了上來，一見曾氏就激動地大聲嚷道，「少奶奶，明明是你許了我五兩銀子的謝錢，讓我把東西捎給晴兒。」說著，她左右開弓重重甩了自己幾個耳刮子，朝韓大太太哭訴道，「太太，我要是知道她讓我傳的這種要人命的東西，別說五兩銀子，就是五十兩，五百兩，五千兩我也不肯，太太，我是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對賀婆子所說的事一無所知的曾氏百口莫辯，手都是抖的，「我什麼時候讓你傳遞過東西給晴兒？」

  「明明就是你讓街上的娃子托門房給我傳的信兒，我去了約定的地方，那裡放著一封信，並兩個荷包，信上寫得清清楚楚的，五兩銀子歸我，餘下的托我送給晴兒。我原還納悶，有什麼東西你不直接交給晴兒，非要借我的手。現在我才知道，你這是要借刀殺人！」

  曾氏因知道夏氏機警得很，怕她和賀婆子接頭，被夏氏察覺了，確實和賀婆子有過約定，如果有事找她，就在街上隨便拉個孩子，給他幾文錢讓他遞朵珠花進來。

  賀婆子看到珠花就會去兩人約定的府西南角臨街的那處牆洞裡取東西。

  這賀婆子雖然是個粗使婆子，年輕的時候，因機緣巧合，倒也認得一些字。

  兩人自搭上話以來，用這方法聯繫了七八回，夏氏都一無所覺。曾氏為此心裡很是得意，卻不想，今兒卻被人鑽了空子，置她與如此被動的境地。

  不依地賀婆子逼問道，「好，即你說有信，你把那信拿來讓大太太一看便知是不是我的筆跡。」

  賀婆子氣憤地喊道，「不是你親口交待的，要我看完了信就立時燒了嗎，這會子我哪有信？」

  曾氏臉上不由得一僵。她是這麼說過……

  大太太臉色越來越陰沉，馬氏臉上的陰雲越聚越多，眼看就要暴發。

  曾氏忙喊道，「那找晴兒，找晴兒來對質！」只要找到晴兒過來對質，她就能洗脫嫌疑了。

  可老天似乎要刻意和曾氏做對一般，她話音方落，外頭有婆子急急稟道，「回太太，才剛府門外來了幾個鎮上的百姓，說是在大清河裡發現了一個具女屍，有人認出似乎是咱們府上的晴兒！」

  沈樂妍眉頭緊緊皺起，這也是夏氏做的麼……

  而曾氏唰的白了臉，身子晃了幾晃跌坐在地上。

  馬氏騰地爆發了，尖著嗓子朝曾氏撲去，「你還我閨女的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