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相見不歡
2024-06-18 14:47:17
作者: 某某寶
和沈樂妍撞在一起的是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高高瘦瘦的身量,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上,眉似遠山,目若寒星。身上穿著一件淡青的素色袍子,墨發高梳不戴冠扣。
如此簡素的裝扮,襯著他冷淡而疏離的神色,讓他整個人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清冷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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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氣息一度讓沈樂妍迷惑,以為自己認錯了人呢。一年多前她救這小子上岸的時候,分明還是一個會做出孩子氣氣惱模樣的少年。
不過,當她驚喜的喊出「是你」兩個字,很清楚地看到少年清冷疏離的眼底,划過一絲淡淡的羞怒,沈樂妍又覺得自己沒認錯。
這應該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他鄉遇故知了吧?
沈樂妍想要說點什麼,可一對上少年冷淡的眼眸,那種再見重逢的小小喜悅就被硬生生地被卡在胸腔里。
兩人相對默了一息功夫,沈樂妍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說點什麼,便有些尷尬地乾笑了兩聲,解釋道,「當時,那不是情況緊急嘛,可不是故意占你的便宜的。」
她當然知道這少年的不悅從何而來。
她不管是身份還是年紀,對於這個少年來說,就像她自己醒來發現被一個又胖又猥瑣的大叔「強吻」一樣,就算是為了救命,也是不能被接受的舉動。
原本一隻手捂著被她撞疼的胸口的少年,聽了這話,清冷的眼眸驟然一眯,身上冷意大盛。
沈樂妍警覺的往後退了一步,雙手交叉護在身前,「就算是我冒犯了你,那也是為了救你的命。你要恩將仇報麼?!」
少年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白痴。
一直覺得自己不管是智商還是情商都在線的沈樂妍當然拒絕被人看成白痴。
她忙放下護在身前的手臂,也不試圖和他解釋當時的事情,緩和什麼關係了。
反正大家本是萍水相逢而已,今兒過後,誰管誰啊。
乾脆任他惱去吧。
這麼一想,沈樂妍就坦蕩多了。
也不再理會這少年,而是目光四下打量一下街道,並不見沈樂柏和沈樂林的身影。便簡簡與這少年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問他,「你沒有看到這兩個人?」
少年定定立著,清冷而好看的眼兒淡淡地看著她,不語。
沈樂妍就無奈了。不想理她不想見她,你可以走啊。就這麼不理不睬也不走,只拿目光控訴她這算怎麼回子事?
一念未完,少年已一言不發轉身走了。
沈樂妍,「……」
沈老二和陸氏匆匆趕車著趕到,正好見那少年轉身離開。
陸氏忙下了車,先是好奇地問了一句,「妍丫頭,那是誰啊?」接著搭眼一睃,不見大兒子,又急急地問,「你哥哥呢?」
陸氏話音方落,就見沈樂柏垮著肩垂頭喪氣的從不遠處的一條巷子裡走出來,與那青衫少年錯身而過,往這邊走來。
陸氏就大鬆了一口氣,看了眼那款步離去的少年,再度問沈樂妍,「那是誰啊?」
沈樂妍張口想解釋,突又想到他離開後去陸家尋他的那些人,和鎮外的那場大火,又把將要出口的話給咽了回去,省得陸氏和沈老二再擔心什麼。
便推說,「是個路人,我才剛問他看沒看見哥哥和二哥呢。」
說話間沈樂柏垂頭喪氣的走近,沈老二微微皺眉道,「咋,沒追著人?」
沈樂柏點點頭,「二哥跑太快了,拐進那條巷子,就再沒見著人了。」
沈老二眉頭皺得愈發緊了,「這個林小子也是,好不容易碰上了,他跑什麼?又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的人事。」
看方才那情形,應該是沈樂林來請那位秦家老太爺品酒呢。
若是這樣的話,那就是正事兒啊。
沈老二百思不得其解。
倒是陸氏略略猜到他的想法,「興許是當初被爹攆出來了,乍然見了咱們,不好意思。」
沈老二就嘆道,「爹嘴上不說,其實心裡也掛心得很呢。便是他不肯回家,和我們見個面兒說說話兒,咱們回家也好安安他老人家的心,不也挺好的。」
人都沒了蹤影,再說什麼也沒用了。
當下一家人又重新坐上驢子車去了秦記買了兩樣酒麴。本想找那位姓秦的老者再打聽一下沈樂林的情形呢,結果等一家人趕到時,那個棋攤也已經散了。
一家人便趁著天色還不算晚,急急的出城去了。
回到家時,天邊只剩下最後一絲晚霞。沈樂萍沈樂梅和沈樂棟三個,正在沈樂松家的門前,陪著已會搖搖晃晃走路的芳姐兒玩耍,杜氏正則拿著一把大掃帚在掃地。
看見一家人回來,杜氏忙走過來道,「二叔,昨兒你們剛走,黃記的夥計就來拉貨了,因你們不在家,我們也不敢讓他把貨拉走,就說了讓他明兒來。」
沈老二微微怔了下,應了一聲,等一家人進了屋,沈老二在當門桌邊坐下,才嘆,「黃記這是壓著咱們早點做決定呢。」
黃記是三月初一才來拉的貨,這才三四天時間,上一回拉走的近一千斤的貨物,不可能這麼快就賣完。
他們頭一天透出來想壓價兒的意思,次日就讓夥計來拉貨,這是打著步步緊逼的主意,逼著沈老二認下黃記定的那個價兒呢。
沈樂妍也很煩這種做生意十分不厚道的行徑,想了想便道,「爹,明兒咱們就先把坊子停了吧。」
自家收的番薯早就消耗光了,自二月里起,做糖的原料就改成了高梁。
這些高梁多數是糧鋪子裡買來的,少數是自家從農家裡收的。因這不算是個什麼稀缺的東西。沈老二這裡一向不存貨的,都是隨時用隨時往鎮上的糧鋪子裡去拉。
所以家裡並沒有多少存貨。而自家的糖,因黃記才剛拉走不久,雖然有百十斤的存貨,但楊掌柜那裡的銷量雖然不如黃記大,卻也不是不能賣。
這百十斤的東西,楊掌柜那裡一個月差不多也能賣完了。
沈老二也是個直硬的性子,有什麼事兒好言好語的說,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生平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旁人硬壓著要他如何。
因此也生黃記的氣。
想了想就點頭,「那成,就停了吧。」
只是好好的生意受挫,沈老二不免心裡不開懷。
沈樂妍便笑著安慰他道,「您也不用沉心,咱們自做糖開始,還沒有好生歇一歇呢。正好趁著這個時機,好好的歇一歇,順便再想想咱們這有的坊子下一步該怎麼往前走。」
對於從來沒有做過生意的沈老二一家來說,短暫的休整沉澱,也是很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