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拐子

  沈樂柏訝異地朝前方的人群中張望，「你看清了嗎？」

  沈老二也忙把驢子車趕到路邊問究竟。

  只是在眼角余中一閃而過，雖然沈樂妍覺得像她，又不大肯定，便和沈老二兩人說了。

  沈老二四下張望了半天，沒看到槐花，默了一會子說道，「那回家告訴你二姑，讓他們來縣城找找。」

  沈樂妍就道，「難呢。」

  芳姐兒做周歲，並沒有和幾個姑姑說，三姑和四姑聽到消息，到底還是來了。宴後和陸氏在家裡說話，又提到了沈樂妍二姑家的事兒。

  說槐花和人奔了後，老劉家人惱她惱得沒邊兒。她還有兩個叔叔沒娶親，下頭兩個妹妹一個弟弟，都要受她的連累。

  這種情況下，老劉家人還會再來找槐花嗎？恐怕巴不得她死在外頭，好等天長日久了，村民們淡忘了這件事呢。

  想到這兒，沈樂妍就哼哼了兩聲，有對槐花的氣，更氣是的沈陳氏。要不是她弄這麼一出，大約槐花也落不到這個份兒上。

  沈老二一見閨女臉色就知道她又在心裡暗暗派老娘的不是，生怕她再提起來，自己沒法子接話，趕忙轉移了話頭，朝小橋頭走去。

  

  自打賣粉條時起，他經常往縣城來，地頭也略熟了些。帶著兒子女兒在賣零散小玩藝兒的販子們常聚積的小橋頭，尋了個開闊顯眼的位置，把驢子車趕過去，幫著張羅攤子。

  沈樂柏這半年來做的東西足足裝了四五個大籮筐。除了上回的小松樹，小書本，小花朵等掛件兒，還有竹子做的筆筒，上頭寥寥雕刻了幾筆人物或者山水圖案；也有那種從老陳家的廢料中撿回來，表面疙疙瘩瘩的小樹樁挖成的木質筆筒，有的還帶著枝杈，打磨之後上了桐油，看起來朴柮可愛。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他受從李老太爺尋來的一本書中那各種樣式的涼亭的啟發，做成的微型小屋子小亭子等。還有不少沈樂妍建議的十二生肖的小物件。

  數量多，花樣式比上次的多，攤子還沒擺開一會子，便有生意上了門兒。

  因為忖著三月三黃掌柜家興許會有親戚上門，並沒有立時往黃記去的沈老二就很替兒子高興。

  雖然自家的糖生意算是上了軌道兒，可他也不想兒子學了幾年的木匠手藝荒廢了。他要當真能在這一行當里，闖出個名趟來，可比在家幫襯著家裡的生意強多了。

  這也是沈老二和陸氏哪怕坊子裡再忙，也不攀扯大兒子的原因。

  「哥哥，我和爹替你們守著攤兒，你在近處逛一逛，看看有沒有別的人家也賣這樣的東西，開闊開闊眼界。」賣貨到半上午，天色愈發的陰沉了。沈樂妍怕待會兒下雨，大家要急匆匆的收攤，便催沈樂柏道。

  他往常一直在老陳家做工，並沒有什麼機會來縣城，見識自然也少。遇上這樣一年一度熱鬧大廟會，早想四處走走轉轉。

  聞言起了身，交待沈樂妍一些諸如哪個東西賣什麼價兒，這才匆匆的去了。

  到了午正時分才一臉興奮的回來，和沈樂妍道，「妍丫頭，妍丫頭，你是不知道，這人的心思可真是巧得很。我見那邊兒有一個攤子單是魚，就有十幾二十幾種花樣子呢。」

  沈樂妍瞅著他興奮的樣子，就笑了，和沈老二道，「乾脆咱們往前得了空子再去府城瞧瞧，也讓哥哥多開闊開闊眼界。」順便她也開闊開闊眼界。

  沈樂柏走的這半上午，沈老二和沈樂妍將他拉來的東西賣出去足有一大半兒，眼下只餘下一籮筐的東西沒有賣。

  這回拉來的東西，大的做工複雜的，賣二三十文，小的簡單的賣三五文。零零碎碎的，竟然賣了近一吊的錢。

  沈老二更高興，當下就應了一聲。見天將晌午，天色也愈發陰沉了，沈老二還真怕下雨，一家人淋在半道兒上。

  便和兩人商量說，「要不，咱們收了攤子，去辦別的事兒吧？」

  先買了沈樂妍要的酒麴，再去黃記，他家也差不多過了飯時了。

  沈樂柏卻是瞅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大想走。

  沈樂妍抬頭看了看天，便朝沈老二道，「爹，要不，你先去黃記吧。我和哥哥再賣一會子，等你回來，咱們再去買酒麴。這樣也省些時間。」

  沈老二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應了。叮嚀了兩人諸如別亂跑等語，飛快往黃記去了。

  臨走時給兄妹兩人在對面的鋪子裡買了兩碗面。

  坐在攤後，吃完了飯，沈樂妍端著碗往對面的館子裡去送空碗討還押金。

  麵館開在離小橋頭約百十步的小巷子裡，位置並不特別好，生意卻很紅火。沈樂妍拿著空碗將要往巷子裡拐時，突地覺得身後似乎有人盯著自己。

  她下意識想到了槐花，忙回頭看，眼尖地看見主街對麵茶樓，二樓臨街大開的窗子後，一片青色的衣角一閃而過。

  今兒天色不大好，從亮處向暗處看，除了看到黑洞洞的窗口，裡頭的情形半點瞧不清楚。

  沈樂妍盯著那洞開的窗子微微皺了皺眉。

  這是一間看起來頗為雅致的茶樓，並非普通百姓歇腳的那種低檔茶樓，便是槐花，也不可能在這樣的茶樓里歇腳吧？

  或許是她看錯了？

  沈樂妍想著，轉身往鋪子裡去。可才剛一轉過身子，就覺那道目光如影隨行的跟了過來。沈樂妍猛地轉身，直直向那窗口盯去，這次連個衣角都沒有瞧見。

  窗口靜靜的大開著，仿佛根本沒有人出現過一樣。

  沈樂妍再度蹙了蹙眉，把碗還上，取回押金去找沈樂柏。還沒走出巷子，迎面衝過來兩個神色匆忙的農家打扮的漢子。

  一個身量短壯的漢子滿臉急色，過走邊張著雙手，無奈地朝她說道，「哎喲喂，我的閨女啊，你叫爹好找啊。快，快和爹家去吧！」

  另一個身量略瘦的漢子也跟著苦口婆心的勸，「丫頭啊，便是你爹娘不願意，那也是為你好啊。你可不能左性了。快和你爹家去吧。」

  兩人說著，上手就要過來拉她。

  沈樂妍懵了一懵，響亮地喝罵了一聲，「你們這些挨千刀的拐子，誰他媽是你閨女！」彎腰低頭從兩人身邊鑽過去，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