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難題

  總體來說，沈老二往鎮上來的這一趟，收穫還算滿意。他又掛心著臨來走親時家的那場氣，吃過午飯，略敘了幾句家常閒話，拿了鶯兒給挑的花樣子，一家人又匆匆往回趕。

  到了家，沈老二把老驢拴好，就和陸氏說道，「我去老宅一趟。」

  陸氏朝他擺擺手，「行，你去吧。」

  話音方落，卻見大姑父和二姑父滿臉帶笑的來了。

  沈老二瞅著這兩人驚訝地說，「我們才剛到家呢，你們就知道了？」一邊又揚聲叫沈樂妍幾個搬凳子。

  

  大姑父笑著接過凳子還誇讚了沈樂妍兩句道，「聽爹娘說，如今我這個侄女兒可是不得了，投錯了胎的文曲星下凡呢。」

  二姑父也接著夸，「說是家裡的生意得有一多半兒是因她才起來的，是個福星。」

  誇得陸氏有些意外地笑了。

  她嫁來時，沈老二上頭的兩個姐姐都出嫁了，雖然和她們沒有過多的接觸，到底她和沈老二在日常瑣事上，不大入沈陳氏的眼。自然的，她也要和她閨女絮叨幾句。

  才剛嫁來那兩年，陸氏年輕，兩個姑子年紀也不大。大家說話都有些直，兩個姑子聽了沈陳氏的話說到她臉上，陸氏當然也要辯兩句。

  雖然沒有到了吵鬧的份兒，從此往後，也有些淡淡的。

  沒分親戚之前，他們一向是只到老宅的走動的，逢年過節的，便是見，不過是淺淺一面，客套兩句也就算完了。

  這兩個姐夫就更是外人了，話自然更少。

  今兒卻是擺著個真心誇讚的模樣，陸氏意外之餘，也不免多想他們的來意。

  沈老二卻是沒想那麼多，跟著坐下笑道，「那都是人家誇大，她呀，就是凡事肯上心，也肯用功罷了。」

  大姑夫卻似是十分的讚賞，接著再夸，「她這個年紀，能得這兩樣就很了不得了。人家不都說，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真要像她這樣有心的，還真沒幾個。」

  他這話很合沈老二的心意，暢意地大笑起來。

  敘過一會子閒話之後，沈老二就問，「今兒是我們思慮不周了，中午是咋吃的飯？」

  大姑父道，「我們是在老四那裡吃的。」頓了下又說，「他四舅母冤屈得很，哭個不停，今兒沒走娘家。」

  二姑父道，「我卻是和妍兒她四姑姑四姑夫在大哥那院兒吃的。」頓了下也苦笑說，「他大舅母也是氣，也沒去走娘家。倒是妍兒她三姑姑三姑父是在老宅吃的。」

  沈老二就道，「原我也說十七才去走妍兒她姥娘，是爹說，在老宅吃也行。我是想著，爹心裡頭不舒坦，叫三妹就近勸勸寬慰幾句。」

  兩人都說，「這樣挺好。」

  如此又敘了一會子閒話。

  大姑夫又說到馬氏和張氏的爭吵，嘆息，「好生生的竟然丟了那麼多東西，這可真是叫人沒想到。可我瞧著她四舅母也委屈得很。」

  沈老二就問，「到底沒想到是誰家做的嗎？」

  大姑父搖頭，頓了頓，似乎拿定了主意說，「原我呢，這話是不打算說的，怕我一個外人說了，你再多心。可我後來想想，眼瞧著她們倆是個不對付，再不張口，往後怕還是個不順溜，和妍兒他二姑父商量了一下，到底還是來了。」

  他一說這話，原坐在一旁聽閒話的陸氏和沈樂妍都支起了耳朵等聽下文。

  沈老二也好奇，「到底是啥事啊？」

  大姑父卻是一副說不出口的樣子，為難地沉默了下。

  見他這樣，沈老二就更好奇了，「你是我大姐夫，咱們也算是最親近的親戚了，有啥不好說的，你只管說就是了。」

  大姑父和二姑父先是對了個眼兒，十分為難地瞅了瞅陸氏。

  陸氏素來知道這位大姐夫有幾個心眼子，見他這樣刻意的為難，就曉得將要出口的話，對自家來說，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卻又好奇，他到底要說什麼。先前那話頭可是沒露出一點苗頭來。

  便笑道，「有話只管說吧。」

  反正兩人即然來了，肯定是打定主意要說了。

  大姑父就朝陸氏歉意地笑了下，接著朝沈老二說道，「是這麼回子事，早先前說分親戚時呢，聽爹娘說，你是為著各人都好，這麼分了下來。如今呢，眼瞅著他大舅母和四舅母有了過節，我就想著，往後兩家別再為著我們這些親戚，再鬧起彆扭來，原沒這事兒，那是不說了。即然有了這事兒，咱們還是順著來的好。」

  沈老妍一聽就笑了，繞了這麼個大圈子，原來就是為了這個啊。他們早等著這個機會呢吧？

  早先分親戚的時候，老大家沒那家財，自家也還沒得夏氏的那些銀子，家境也算普通，順著分倒著分，倒也沒什麼。

  如今眼見馬氏一家靠著沈樂瑤越走越高，自家的也算是有了些錢財，這是大姑父二姑父不忿了，想舍了老三和老四家，再順著過來，分別照著老大老二兩家的頭。

  分了親戚後，再不比從前，紅白喜事往來多了，關係自然親近。關係親近了，兩家多多少少要落些好處。

  可是，你們兩家落好處了，卻一下子得罪了四家。三姑四姑家，老三老四家。

  老三老四兩家還好說，不過心裡不痛快些罷了。他們兩個這一行事，卻是把三姑四姑家手裡的好處給搶走了。

  怪不得只他們兩個來，那兩個現在興許還不知情呢。

  想到大姑父讓沈老二伸頭的話，沈樂妍就同情地瞅了瞅她爹，原是為了家裡的姊妹們都好，他自己恐怕也沒有想到，會碰到今兒這個難題。

  他不應這兩人，是把他們給得罪了，要應這兩個人，卻是把那兩家甚至四家給得罪了。

  這大姑父二姑父倒是打的好盤算！

  原照著誰家的頭，沈樂妍都無所謂，但有二姑父這一伸頭，她寧願自家和三姑三姑父家走得更近一些。

  見沈老二驚訝又為難，她插話笑道，「這事好辦啊，大姑父二姑父想順過來，就叫爺爺伸頭再順過來就是了。」

  只要你們有臉去和老沈頭說。

  對你們來說，照著哪個人的頭不一樣，可對老沈頭和沈陳氏來說，這四個都是她閨女，你們要有臉開口，看她不罵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