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朕不過只是說說而已

  大梁帝的聲音不溫不火，不急不緩，但那一雙眼睛，卻仿佛能夠看透人心一般直視著鳳九君，仿佛是要透過目光剖開他的一切偽裝，看清他紈絝放蕩的外表之下，究竟有著怎樣一個真實的靈魂。

  見此一幕，皇后的眸光一凝，才想說些什麼，便見鳳九君淡淡一笑，開口說道：「皇爺爺此言差矣，我只是選擇了明哲保身而已，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選擇當一個紈絝廢物的話，那孫兒就算是廢物一輩子，又有何妨？」

  「胡鬧！」聽到鳳九君的話，大梁帝暴怒地一拍桌案，用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看著他，有心想要喝罵幾句，卻在看到自己身旁一副心疼模樣看著鳳九君的皇后之時，將到口的話語咽下，轉而說道：「你可是我大梁國的皇長孫，豈能就一輩子這般庸庸碌碌？」

  「哼！」大梁帝的話音方落，皇后就冷哼一聲，站起身來，走到鳳九君的身旁，滿心疼惜地說道：「誰讓我家九君命苦，自幼就沒有了父母，他一個孤兒，想要在這暗潮洶湧，滿心算計的紫禁城之中，想要存活下來，除了努力地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不讓人有絲毫威脅感，他還能怎麼辦？」

  說到這裡，皇后似是越發憤怒，氣得一張臉都紅了，梗著脖子對大梁帝說道：「到現在，你非但不心疼他，居然還來責備他，有你這樣做皇爺爺的嗎？」

  「這……」大梁帝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話，居然會惹得皇后如此震怒，在愣了一下之後，臉微微一抽，有些赧赧的地說道：「皇后，你又何必如此動怒，朕不過只是說說而已……」

  

  「皇上，臣妾出言頂撞，實屬無奈，畢竟皇上的兒孫那麼多，你想要心疼也心疼不過來，可我卻是就這麼一個孫子，既然你不心疼，我自己心疼，還請皇上現在就下一道聖旨，賜我家九君一個封地，我現在就和他一起去封地過我們的安心日子去！」

  皇后卻是分毫不讓地繼續說道，但她的口氣雖然強硬，雙眼卻是一紅，兩行清淚就這麼流了下來，而後，聲音微帶哽咽地說道：「左右臣妾這些年來，身子一直不好，想來也沒有幾年的安生日子可以過了，不如就這樣陪著唯一的孫子去尋一處安靜之地，安度餘生吧！」

  「皇后……你這說的是哪裡話，朕什麼時候不心疼九君了……」見皇后悲傷難掩，大梁帝忙上前輕輕摟過她，低聲寬慰道：「皇后可知，朕今日故意將真武營交給九君，為的就是給他安生立命的實力，真武營十數萬大軍的軍權在手，日後還能有誰欺得了他？你也說了，九君可是朕和你唯一的孫兒，朕哪裡有不心疼的道理……」

  「呵呵，你說的輕巧，誰不知道，你最心疼的，還是華陽宮裡那位，否則，這些年來，我的九君又怎麼會……」皇后冷笑一聲，繼續開口，但若是細聽，卻能夠聽到他話語之中帶著的微酸之意。

  大梁帝原本因為她耍性子鬧脾氣而產生的怒火，頓時奇蹟般猶如春雪消融，帶著幾分無奈地說道：「皇后，當年的事情，朕已經和你解釋過好多次了，我們都這把年紀了，就別在九君面前提了……」

  聞言，鳳九君面色一動，帶著幾分探究地看向皇后，搓了搓手問道：「皇祖母，皇爺爺說的當年的事情，是什麼事情……」

  「我和你皇爺爺說話，有你什麼事？」這一次，批評鳳九君的人卻變成了皇后，她仿佛是被不小心戳破了什麼心思一般，面上帶著幾分羞赧，轉身回到龍椅之上坐下，故作掩飾一般，端起茶杯喝著茶水。

  看著她這般隨性的模樣，大梁帝非但沒有因為她如此大不敬的舉動生氣，向來冷沉的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溫情之色。

  自從坐上皇帝之位後，能夠在他面前隨性而為的人，可謂是越來越少，尤其是自從十二年前那件事情之後，饒是至親的母后，在他的面前，也是敬畏有加。

  唯有皇后，一直在他面前都是這般。

  想要冷戰就冷戰，想笑就笑，想要發怒就直接發怒。

  就如同今天這般，哪怕明知道這把龍椅代表著什麼，但在他的面前，卻是想要坐下，就坐下，仿佛，自己坐下的，不過是一把普通的椅子一般，沒有任何的意義。

  正是因為皇后這般自始至終從來沒有改變過的姿態，成為了大梁帝眼中的唯一，成為了無法替代之人。

  「就是，長輩說話，你一個後輩插什麼嘴！」大梁帝莫明好轉了心情，帶著幾分討好一般，來到皇后的身旁坐下，而後開口說道：「皇后，你要相信朕，朕怎麼可能不心疼九君呢！只不過這混小子，明明胸有千壑，卻偏偏裝作一副不堪大用的模樣，朕這才不放心將重任交給他。」

  「若不是他無依無靠，又怎會如此韜光養晦以求明哲保身……」皇后說著，長嘆了一聲，「看看這孩子，再看看正烈府里那個鳳千澈，臣妾這心裡，真不是滋味……」

  聽到皇后提起鳳千澈，大梁帝眸光便是一沉，不由地想起了前些日子，因為鳳千澈在讓得寧清婉有孕的同時，還和顧家定下了婚事，以至害死了顧家那掌上明珠顧芝蘭的事情。

  如此相較之下，鳳九君雖說有斷袖之名於外，但卻並沒有給人帶來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比起鳳千澈來，可是好上太多了。

  想到這一點，大梁帝眸光沉了沉，忽然開口問到：「九君，朕以前是因為對你不抱希望，所以也就縱容著你，沒有過問，現在既然你是韜光養晦，朕也該好生和你談談了，你和那花莫妖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人說，你和花莫妖，是那種斷袖的不倫關係？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見他終於提起這一點，早已經有了應對之意的鳳九君面上不見慌亂之色，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