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生死一線

  烏笑天獨自潛伏在目標地域的通風口，只要總攻命令下達，那麼他便會趁著大樓內混亂時，藉機潛入通風管，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內部。

  「你很平靜嘛，很有信心？」突然，一個低低的聲音在烏笑天背後響起。

  「誰！」

  烏笑天驚訝的回頭，手中刀本能的揮出。正當他將與對方短兵相接時，突然發現身後竟然是殷黎，而此刻他的刀鋒距離殷黎的脖子已經不到一寸。

  

  刀鋒一轉，迅速收起了刀。

  光憑這一手，便足以證明他對力量的控制已經達到收放自如的地步。也幸虧是烏笑天，如果換作其他人，或許殷黎就要人頭落地了。

  顯然，剛剛一幕讓殷黎很不好受，臉色被驚得煞白。與之相比，差點造成誤殺的烏笑天卻神色淡然，如常呼吸著。

  看著烏笑天毫不在意的模樣，殷黎不禁發怒道：「你剛剛幾乎殺了我？」

  抬頭看了看殷黎，烏笑天冷淡回道：「突然出現在別人身，就要自己承擔因此帶來的後果。」

  「你……」

  沒想到烏笑天根本不肯示弱，殷黎立刻被氣得臉色發青。

  從小到大，她這大小姐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無視過？讓她想不到的是，肯放下身段前來示好的自己，竟然被烏笑天這個傢伙給一再忽略。

  她瞪大眼睛怒視烏笑天，而對於殷黎，烏笑天卻一點都沒有想要道歉的意思。

  「你現在不過是我手下一個馬前卒而已，好自為之！」

  丟下這句話，殷黎一閃而逝，憑空消失在烏笑天的視線中。

  「咦？」

  烏笑天低頭思索一番，微笑著自語：「原來可以空間瞬移，難怪我沒有察覺，殷家的嫡系血脈，又吸收了那麼多靈力，嗯……她應該屬於天賦異稟吧。」

  烏笑天猜得不錯，殷黎這個與烏笑天年齡相仿的少女，的確原本就是一個天賦很高的異能者。

  殷黎是先天異能者，而且是屬於罕見的速度型。血脈的優勢，使她擁有常人難及的天賦，剛一出生，便已經是擁有強大能力的四代異能者。

  但一想到這種家族的嫡系子弟憑著吸取了九龍之力，獲得一些特殊能力就將那些一無所有的平民視為糞土，烏笑天心裡更平添了厭惡的情緒。

  殷黎離開後，總攻命令隨之下達。

  隨著一陣爆炸聲的響起，無數手持重武器的特種戰隊成員瘋狂衝進大樓，頃刻間，這棟大樓便成了血腥戰場。

  與預料的一樣，隱藏在大樓中的抵抗人員迅速反應過來，訓練有素的他們，稍稍混亂之後立即藉地形展開反擊，一時間，竟把特種部隊的攻勢壓了下去。

  在離大樓不遠處的天台上，李煌與幾個高官正密切關注著戰局，眼見局勢不利，李煌立即下令行動隊全員出動。

  上百低級異能者的加入，頓時讓抵抗軍壓力倍增，而他們苦苦堅守的陣線也終於被撕開了個口子。

  不過，僅憑百位低級異能者便想消滅對方，這顯然是不可能的，與政府抗衡了不斷時間的他們，擁有極為豐富的作戰經驗。

  此時，幾乎所有的戰鬥都集中在一層，爆炸此起彼伏，鮮血噴濺，將牆壁染上一層刺眼的紅色。

  與樓下的激烈戰鬥相比，烏笑天的位置則很是安靜。在總攻下達的第一時間，他便趁著混亂潛入通風管，並且按擬定路線進入了大樓內部。

  在通風管中前進可不是件輕鬆的活，不說那些「吱吱」亂叫的老鼠，光是爬著前進五百多公尺，就能讓人累得直不起腰。而且在這種狹窄的環境中，只要被人發現就絕對無法生還。

  這一點，才是最讓烏笑天擔心的，所以在進入通風管道後，烏笑天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區區五百多公尺的距離，他足足花了半個小時，直到他跳出通風管道，緊張才慢慢得以患解。

  小心地將蓋子放回原位，烏笑天躡手躡腳走到走廊盡頭，在拐角處觀察了片刻，發現目標地會議室大門竟然是敞開的，連一個人都沒有。

  「怎麼回事？難道人都出去了？」

  正當烏笑天疑惑萬分時，一陣打鬥聲突然從隔壁的走廊傳來，那邊是另一個目標地。

  「不好，被發現了。」

  烏笑天縱身一躍，正想前去支援被發現的同僚時，他突然感覺眼皮一跳。他立刻停了下來，並保持著原有的姿勢，猶如雕像般一動不動。

  「很好，一個能像你這麼鎮定的對手真是很難遇到，如果剛才你不停下來，那麼現在你已經死了。」

  身後傳來一個傲慢聲音，伴隨這個聲音，一個紅髮的男人，出現在烏笑天的身後。

  男子叼著根香菸，用手撓了撓頭對烏笑天說：「兩個選擇——降，或者死……自己選吧！」

  紅髮男人話音剛落，烏笑天便已持刀在手，他迅雷般沖向對方，更順前沖之勢重重地揮出一刀。

  面對烏笑天這雷霆萬鈞的一刀，那男人沒有任何的退讓，他搖了搖頭，不緊不慢地說：「我叫申赤魂，記住這個名字。」

  幾乎是申赤魂話說完的同時，烏笑天的刀便到了！對這一刀，烏笑天有十足的信心，很少有人能撐過他三刀。

  可惜，烏笑天預料中的事卻沒有發生。他明明看到自己的刀已斬斷了申赤魂的脖子，但恍惚間，申赤魂卻又毫髮無傷地站在面前！

  烏笑天不禁一愣，不過他的刀並沒有停下來，光影閃現，烏笑天一連斬出七刀，但是七刀過後，他竟無法逼退申赤魂一步。

  看著烏笑天滿臉不可思議的樣子，申赤魂豪邁大笑起來。

  「你的刀法不錯。這七斬確實不同凡響，換成差一點的，恐怕不死也傷。」

  對方的讚賞之辭，並不能讓烏笑天為之所動，他只是有些疑惑，為什麼刀法會連往常三成的威力都達不到。

  察覺到烏笑天心中的疑惑，申赤魂繼續說道：「我的眼力很好，所以……」

  「哦？」

  「刀法必須配合步伐，才能顯現出真正的威力，只要對手一退，或者出手抵擋，那麼第二刀的威力將會比第一刀強出一倍，只要我可以擾亂你步伐，那麼你的攻勢自然會無處借力，威力也就降到了最低。」

  申赤魂的話，頓時讓烏笑天的臉一紅，他終於明白剛才為什麼會出現那種情況了。

  原來剛剛砍中的，那是申赤魂在瞬移後留下的殘像。

  申赤魂笑咪咪地看著烏笑天，他突然側耳似乎聽到了什麼，長出了口氣說道：「好了，遊戲到此為止，你的人都死了，現在該是你去陪他們了。」

  申赤魂的話讓烏笑天心中一緊，他眯起雙眼，左腿後撤了一步，整個人立刻發出了凶獸般的危險氣息。

  不過，僅僅憑藉這個，顯然無法嚇倒申赤魂。

  他深吸了一口煙，隨著灰色的煙氣繚繞，烏笑天突然感覺，對面的身影恍惚了起來。

  心中驟然響起警兆，烏笑天忽然覺得背後有風響，便下意識揮出了手中的刀。

  「嘶」一聲，一刀輕易切開飛來之物，但萬沒想到，赫然斬斷了的竟只是一個菸頭。

  見勢不好，烏笑天急欲收刀回防，但是一個更快的身影出現在離他不到一步之處。一個拳頭重重擊中烏笑天的腹部，讓烏笑天馬上感到如刀割的痛楚，鮮血不斷湧出，渾身的力量彷佛也隨之在一瞬間消失無蹤，身子一歪，一條腿半跪了下來。

  申赤魂只出了一拳，但這一拳卻已讓烏笑天喪失了戰鬥力。

  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但是刺痛卻愈加沉重，烏笑天單膝跪倒在申赤魂身前，雙手緊捂著受傷的腹部，一道道火苗在他的指縫中忽隱忽現，並逐漸向他的周身蔓延。

  看著餘存的火炎，烏笑天大驚失色，「火系異能！這火居然會比我的魔炎更霸道？」

  也難怪烏笑天會如此驚訝，明明自己擁有更強的魔炎，但現在卻被低層次的火炎擊倒，這對他來說，的確是一種諷刺。

  而且，此刻身前的申赤魂，在情報中並沒有記載。對於他，烏笑天一無所知，更無法確定他所使用的，到底是什麼特殊火焰類型。

  看著烏笑天的臉，申赤魂遺憾地說：「你一定有很多疑問，可時間有限，所以……我只能下輩子再答了。」

  申赤魂忽然揮出了拳頭，正當他想一拳解決時，一道身影突然破牆而出……

  倉促之下，申赤魂急忙伸手揪住那個倒飛而出的身影，這才猛然發覺，竟然是自己的戰友。

  申赤魂皺緊了眉頭，一股熱浪自體內爆發，腳下的地毯抵擋不住這股熱浪紛紛燃燒起來。

  他將目光投向了牆壁的另一邊，在那裡，他看到了一身戎裝的李煌，在他肩上，是早已昏迷的殷黎。

  沒有多餘的對話，申赤魂與李煌如同兩頭狹路相逢的猛虎，沒有任何的預兆，兩人同時揮出了拳頭。燃燒著藍色烈焰的拳頭，與閃耀著金屬光芒的鐵拳重重地撞在一起，強大的衝擊波，竟讓眼前空間都有些扭曲了起來。

  二人身體同時一震，相差不遠的力量都讓對方大為震驚。

  如果換成生死相搏，兩人之間沒有三五十招絕對難以分出勝負，但是此刻李煌卻無心與申赤魂糾纏，急欲帶著殷黎逃離此地。他單手一揮，無數鋼針頓時飛射而出卷向申赤魂。

  申赤魂避無可避，惟有憑藉熊熊烈火，將近身的鋼針瞬間溶掉。

  李煌的這一招為自己贏得了脫身的良機，他趁著申赤魂匆忙應付之時，飛身一躍，立刻破窗而出。只見李煌凌空一旋，一道無形的氣流，推著他躍過戰場中心，沒入一堆樹叢中。

  大樓中，申赤魂無奈地看著李煌離去的背影，他已經不止一次在對抗中吃這樣的虧了，並不是他的實力不濟，而是他沒有經過龍力加持，也沒有龍晶護身。

  雖然只是區區一枚「龍晶」，但是對於兩位高手來說，卻是至關重要的存在，就如同是兩個年紀、體力相仿的小孩扭打在一起，一時半會無法分出勝負，但是如果其中一個小孩拿出了一把刀，那麼結果就不用說了。

  努力平息了心中的不甘，申赤魂回頭望向身後，猛然發覺後方已空無一人，只有一灘發黑的血跡。看著空蕩蕩的走廊，申赤魂苦笑著搖了搖頭，「受了這麼重的傷，恐怕支持不過今晚吧。算了……」

  掏出一根煙叼在嘴中，申赤魂隨手打了個響指，一縷艷紅的火苗，頓時出現在了他的指尖。點著煙後，申赤魂深吸了一口，看了看通風管道口他微微一笑，便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一個多小時後，大樓外的通風管道蓋子突然動了動。蓋子慢慢被推開，一個皮膚焦黑、猶如厲鬼般恐怖的人，緩緩出現了。

  這個人是烏笑天。

  此刻，任誰都無法相信，原本的烏笑天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襤褸的衣衫，焦黑滲血的皮膚，乾裂的嘴唇，布滿血絲的雙眼，一縷縷從他毛孔中竄出的火苗……

  此刻的他，就像是個來自深淵的惡鬼，任誰看見他，都會冷不防的倒吸一口涼氣。不過，與他那些成為屍體的同事相比，他還是幸運的，至少他此刻還能呼吸，雖然不知能撐到什麼時候，但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

  依著記憶，烏笑天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向總部的方向走去，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如果不是平時經常忍受走火入魔的痛苦，光這烈火在體內焚燒的劇痛，就能讓他死上一回了。他憑藉超強的忍耐力活了下來，但是體內依然肆虐著的火勁，卻像一個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奪走他的生命。

  所以，急需救治的他，必須趕在自己倒下之前回到總部，只要回到總部，他就有繼續活下去的希望。但他現在太虛弱了，在火勁的炙烤之下，他渾身的水分幾乎都快被烘乾了，血液已無法正常流動，血管也焦化爆裂，他在十幾分鐘內驟減了數十公斤，原本健壯的肌肉手臂，此刻就像是一根乾枯的樹枝，使他看起來，就像個從墳墓中爬出來的乾屍。虛弱的身體讓他無法再繼續向前，他倒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原本以為會就此死去，但上天卻及時降下了一陣暴雨。

  黃豆大小的雨點打在烏笑天身上，在體內火勁的烘烤下，雨水瞬間化為霧氣，環繞在烏笑天身邊。傾盆大雨足足下了兩個多小時，雖然這充足的雨水無法幫助烏笑天復原，但是卻給了他一線生機。

  現在，烏笑天體內的火勁已削弱不少，差點變成乾屍的身體，也逐漸補充到水分。依靠這些天降甘露，烏笑天將這些外來水分補充到被灼傷的內臟中，並依靠強大恢復力逐漸恢復了內臟的各項機能。

  慢慢的，烏笑天感覺好了一點，他掙扎著爬到不遠一棟廢屋裡。

  在破屋的角落中，烏笑天像往常一般盤膝而坐，拼命吸收靈力，用來抗衡體內狂暴的火勁。

  烏笑天此舉實屬破釜沉舟，要知道，以他目前這種身體狀況，連體內的力量都已無法控制，更別說再吸納了。

  雖然從理論上說吸納的靈力會與火勁對沖，但是力量與力量之間的對沖，又豈是如此簡單？而且就算一切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可他那脆弱的經脈，又如何能夠承受這兩股強大力量的衝擊？

  這一切，烏笑天並不是不知道，只是如果不儘快將火勁逐出體外，他絕對活不過今天，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轟轟烈烈的搏上一搏，雖然最後的結果很可能爆體而亡，但只要有千分之一的機會，烏笑天便敢去試上一試。